第5章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 最好的时光,只因有你 - 筑音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5章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第5章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虽然舒娅不介意逃课,但吴佳倩一再告诫她,在楚杰面前得表现出勤奋好学的样子,因此只能利用晚上和周末时间去酒吧学调酒。好在风华酒吧离学校较近,她平时住校,周末回家,每天下课后跑去酒吧也挺方便。连续十来天,楚杰并没有教舒娅调酒的技巧,只是每天让她练习品酒,因为她不会喝酒,每次只能把酒含在口中感受一下就吐掉,用白开水漱口后,再换下一种酒来品味,所以她学习品酒的进度就要慢很多。

渐渐地,舒娅有些沉不住气,一天晚上,她追在楚杰身后:“杰哥,你啥时候教我调酒的招式呀。”

楚杰瞟她一眼,随意问:“学会品酒了?”

“会了,会了。”舒娅敷衍。

“行!”

舒娅刚展开一丝欣喜的笑意,就见楚杰一气连开了五瓶酒,分别倒入五个杯子里,再快速转动杯子打乱顺序。

“来,”他冲舒娅勾勾手指,“尝一下这五种酒,说出它们的名字,什么口感,醇度大约是多少。”

舒娅苦着一张脸:“杰哥,我这些日子天天学品酒,品得舌头都麻木了。”

楚杰不为所动:“品酒是调酒的基础,不懂得品酒的人,绝不可能调得出高品质的酒,别光想着学那些好看的花架子,你当调酒是杂耍啊。”

舒娅眼眸一转,涎起笑脸:“我只调酒给别人看,不给别人喝,行不行嘛?”

楚杰义愤填膺:“你可以侮辱我这个人,但绝不可以侮辱我的专业水平。”

舒娅惊喜:“真的?”

楚杰阴恻恻的笑:“要试试看吗?”

舒娅打哈哈:“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试。”

她老老实实回到吧台前,拿起酒杯,一边愁眉苦脸的叹气,一边心不在焉的继续练习品酒,居然忘记了要把酒吐出来,等感觉到头晕时,已经不知不觉喝下了三杯酒:“惨了,惨了。”她捧着脑袋,凭残存的一丝清醒,摇摇晃晃摸进了酒柜后面的一个小休息间里,刚挨着沙发,就完全瘫倒不醒人事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舒娅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杰哥,人带来了。”

“清场。”冰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舒娅听出了是楚杰的声音。

紧接着是关门拉匣的声音,还有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人杀猪般的惨叫:“杰少,饶了我吧,杰少——”一顿皮肉被狠揍的声音后,那个人再也喊不出来了。

舒娅颤抖着慢慢挪到吧台底下,从吧台边缘悄悄探出脑袋,酒吧大厅里,闲杂人等早已被清空,灯光晦暗不明,黑衣的楚杰站在大厅中间,周身散发出一股阴冷狠戾的气息,酒吧的伙计们围在他身侧,所有人仿佛瞬间改变,森冷刚硬,隐隐透着杀伐气息,容貌依然是舒娅所熟悉的容貌,人却变成了陌生的人。

在他们脚下有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呻吟;一个跪趴在地上,全身不住抖抖索索,空气里飘散着丝丝血腥味。

楚杰上前一步,脚底踩住躺在地上那人的手:“十九年前,你是不是在康城拐走过一个姓楚的四岁小男童?”

那个虚弱的声音说:“我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

楚杰脚下用力,手掌在他脚下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人凄厉惨叫:“账本,老蔫管记帐......”

楚杰移开脚,冷冷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杰少,饶了我吧,饶了我吧,”那人把头磕得“砰砰”响,“为方便分钱,我当年只负责记录卖小孩的收入,哪会管姓什么,从哪里来,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账本早就烧掉了。”

吴猛一脚把老蔫踢倒,抬脚踏在他头上:“那就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要是想不出来,这脑袋留着还有什么用?”

一场拷问下来,尽管那两家伙吓得全身打抖尿裤子,眼泪鼻涕横流,却也没有从他们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楚杰知道这些人拐卖小孩的事情做得太多,基本上不可能会清楚某个孩子的情况,之所以问上一问,只不过是他心里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现在连这点希望也破灭了,他摆一摆手,那两个人死狗一般的被拖走了。

几个伙计开始清洗大厅,舒娅看见楚杰微垂着头,缓缓向吧台踱过来,她想躲回酒柜后面的小休息室里,刚一挪动身子,却两脚发软,“啪”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什么人?”吴猛和江致远迅速冲过来,一掌拍开柜灯,看见坐在地上的舒娅,他们齐齐愣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楚杰。

楚杰来到她身前站定,沉默看着她,舒娅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失控尖叫,漂亮的大眼睛中溢满惊恐之色。

默默相对片刻,楚杰在她面前蹲下,拽下她紧捂住嘴的手,因为紧张,掌心已被咬出血痕,他随手抽出几张纸巾擦拭她掌心的血迹:“放心,杀人犯法的事我不会做,把今天晚上看见的全部忘掉吧,早点回去,以后不要再来这里。”说完,他站起身从酒柜里拿了几瓶酒,不再看她一眼,径自走上二楼。

舒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愣呆坐着,酒吧的伙计们相继离去,等她回过神,大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四处干干净净,冷泠清清。

犹豫了一会儿,舒娅沿着阶梯慢慢走上二楼,楚杰的房间里没有亮灯,这一晚的月色特别好,透过落地玻璃窗静静照得一室明亮,楚杰躺在窗前的摇摇椅上,手中拿一瓶酒正大口大口的喝着,脚下已经横七坚八躺了好几个空酒瓶。

“杰哥,”舒娅挨着摇摇椅,席地而坐,“我爸爸年轻的时候白手起家,期间也碰到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曾告诉我,人活在世上,除了常见的黑与白,有时候难免还会碰到灰色地带,非正常情况用非正常手段,只要不突破做人的底限就好。”

楚杰“嗯”了一声。

“所以,无论你们是什么身份,做了什么事,我不可能接受不了,让我留下吧,杰哥,我不会过问你们的事,更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楚杰无所谓:“随你便。”举起酒瓶又要灌酒。

舒娅一把抓住酒瓶:“别再喝了,杰哥。”

楚杰看了她一眼,也许是喝得有点过头了,舒娅看见他眼底泪光闪烁:“我叫楚杰,被拐那年,刚满四岁,中间转手好几次,逃跑无数次,每次被抓回去后,都免不了一场毒打,占了好皮相的优势,他们指望把我卖个好价钱,总算没有把我给打残。越是长大,小时候的事情就忘得越多,我怕总有一天会忘记了自己是谁,就每天对自己说,我是楚杰,我爸爸是楚平安,妈妈是张秋云,到最后,我果然忘记了自己的家乡,忘记了亲人的样子,能记得的只有这三个名字。”

温热的水珠一滴滴打在他的手背上,楚杰熏熏然睁大醉眼,朦胧间,看见舒娅脸上泪痕交错。

“傻瓜,我都没有哭,你哭什么?”他伸手,结有薄茧的手指擦过她光洁柔嫩的脸庞,“和许多被拐走的小孩比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七岁那年,落到一个专门以控制小孩来犯罪的团伙手中,阿猛、小江还有阿平几个都是当年和我一起的同伴。我们那一群孩子中,老实一点的,被生生弄残,专用于乞求;机灵一点的,经过训练,专用于替他们偷抢骗;每一天,如果我们弄来的钱达不到要求,他们就会变着法子来折磨我们,那样的日子——”他咬了咬牙,眼中的痛恨厌恶不可自抑,“连流浪狗都不如!”

“后来呢?”舒娅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哑。

“一年后,我遇到了改变我命运的贵人,那时,我偷他的钱包被当场抓住,本以为自己逃不了一场毒打,巧合的是,我居然和他长得很相似,他开玩笑说,要不是确定自己没有儿子,他几乎会以为遇上了自己的沧海遗珠。就这样,他收养了我,给我良好的教育与背景,让我具备足够的实力,把当年那些混蛋加诸于我身上的苦难,一一加倍奉还。”

舒娅缓缓吁一口气:“幸好——”

“是呀,幸好,如果不是遇到我的养父,也许我现在的人生会像一瘫烂泥,又脏又贱,任人踩踏。”楚杰抬起一只手,掩在眼睛上,“我找我的亲生父母找了很多年,半年前,终于打听到康城有一对夫妻,与我父母同名,十九年前,他们四岁的孩子失踪后,两夫妻倾家荡产,天南地北的寻找孩子,途中,妻子重病身亡,不久丈夫也含恨而终,至死没有得到孩子的一点音讯。我知道他们很可能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可心底里仍希望一切只是巧合,我所求的,只不过是有朝一日能见到我的父母,告诉他们,我还活着,一切都好......”一滴水珠从他指尖溢出,沿鬓角慢慢滑落,舒娅伸手,水珠跌落在她的掌心里。

楚杰的气息渐趋平稳,掩在眼睛上的手缓缓垂落,晚夏的夜晚已有丝丝凉意,舒娅拿起一床毯子替他盖上。沉睡中他眉宇紧锁,她不知不觉伸出手,试图抚平他眉间的纠结,手指刚触及他的眉峰,她心中陡然一惊,仓促收回手,转身走出门,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二天课程结束后,楚娅一如既往来到酒吧学调酒,所有人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八卦的林平之继续八卦、憨憨的金元宝仍是一脸憨态,耿直的吴猛照旧粗声大气,斯文的江致远还是一股书生气……,前晚的一切,仿佛风过雨过,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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