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三座墓室
“远离水潭，这里肯定还有更大的危险。不能再等了，咱们从庭院绕过去，尽快进入古堡。”佐伊当机立断发布指令。说完她率先朝远离水潭的方向迈出了脚步。浩哥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小冬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如果不这样她可能马上就会哭出来。阿巧害怕的浑身发抖，不管是小文的死，还是这些超自然的东西都令她特别害怕，恐惧情绪溢于言表。
我看不到背对着我的剑海和小童的表情。不过大家都明白佐伊说得是对的，没有更多犹豫，所有人一起跟上她的步伐。
从庭院的大门进入后，诡异的水潭在左前方，占据了整个庭院将近三分之二。进入古堡的正门处在整个庭院的中轴线上，与庭院的大门刚好隔着水潭。暂时不清楚是否有其他进入古堡的方式，古堡正门前的阶梯最前端的部分延伸到了水潭里，我们选择的路线是尽可能远离诡异的水潭，从庭院东侧绕行过去。
因为希望尽可能远离那诡异潭水的攻击范围，所以我们不得不踏进庭院里的墓园。
放眼望去，越靠近古堡的墓穴越发规整，最显眼的三座墓碑后面还有精心修建的墓室。远处的墓碑普遍尺寸更大，样式更精致。而靠近院门这边，墓穴的分布十分凌乱。有些看起来只是凸出地面的小土包，也有些是埋在土壤下的石制棺椁，顶部会有方型或者尖角型的部分凸出地表。
近处的墓穴大多没有墓碑，即便有基本也都已经损坏，莫说字迹，连外型都拼凑不出来。还有一部分是只剩下半截墓碑立在那，另一半不知所踪。墓园的中间位置有一些相对完好的墓碑，但同样认不出上面的字迹，更像是意义不明的图形。靠近古堡的三处墓室前的墓碑虽然保存完好，但上面全是空白。
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枯叶，与墓园中孤零零的几棵枯树相得益彰。
脚踩在这些枯叶上，感觉很松软，甚至有些粘稠的触感。习惯之后并不影响行动，只是感觉很怪异，仿佛脚下不是正常的土壤，而是腐坏的血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当然，我非常肯定自己并没有真的在腐坏的血肉上行走过，天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来。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是佐伊，剑海紧跟在她身侧，小童稍微落后半步。浩哥处在队伍的中间，与小冬走在一起，最后面是我和阿巧。阿巧腿上的伤比我以为的更严重，走路时偶尔会有些许颠簸。
并没有刻意安排，大家自发走成了这样的队形。小冬仍在不停的摆弄着她的仪器，紧锁的眉头或许说明，她的仪器并没有被设计出应对当前状况的功能。
从我们出发进入墓园开始，也就过了数分钟。刚刚走出不远，当佐伊跨过一座断裂的墓碑时，她脚边的墓穴突然爆炸开来。虽说我和佐伊之间有些距离，但也就是五六步而已。崩起的暗色土壤混合着别的什么东西带着一股难闻的怪味迎面而来。
我清楚地看到，从地下的墓穴中伸出一只巨大的手臂，半人高的大手朝着佐伊抓了过去。那是一只满是褶皱的手掌，凸出的指甲泛着寒光，褶皱中裹挟着泥土枯叶和暗红色的未知物质。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现在记述这段经历时，一切仿佛历历在目。可实际上当时的我只是大脑空白地傻站在那，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恶心的大手抓向佐伊，我就连喊出提醒的话语都做不到。
佐伊也被这一幕惊到，她颇为自信的危险觉知罕见的没能发挥作用。本能引导着她向左后方避开，但那只大手的速度明显更快。
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佐伊身侧的剑海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拽住然后用力抛到身后。剑海则被那大手抓了个正着。大手上青筋暴起将他狠狠攥住，他的身体就像破碎的气球一样被捏成了碎肉，头颅顺着握紧成拳的大手上滚落下来，摔到地面的枯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距离最近的小童被指缝中挤压出来的碎肉溅了一身，反应过来后马上端起枪朝身前的大拳头射击。
下一刻，被救下的佐伊、浩哥、小冬以及我身边的阿巧都反应过来开始攻击。唯一一个手脚不听使唤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的就是我了。我实在不想再给自己找什么未经训练之类的借口了，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即便头脑里反应过来应该反击，甚至就连如何举枪如何瞄准如何扣动扳机这些过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身体还没开始执行。
佐伊使用的一把银色的手枪威力巨大，她的每次射击都能将那拳头击穿，留下一个窟窿。其他人用步枪在同样的距离下都做不到如此伤害。
那只拳头在机械风暴中大概坚持了半分钟，失去活力后便瘫软了下去。它没有化成黑雾，而是像被强酸溶解似的融化进了墓园的地面，浸入枯叶下的土壤。
那处墓穴里就只有一根手臂，手臂的后面并没有身体与之相连。当我们靠近观察时手臂的皮肉几乎完全溶解，内里没有骨骼。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手臂彻底消失。除了墓碑后的坑洞和剑海死去时留在枯叶上的头颅与血肉，其他什么都没留下。
“这他妈又是什么玩意。”浩哥焦躁地一边骂一边跺脚。
佐伊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头颅，片刻后她决绝地转过身，对大家说：“继续前进，不能让小文和剑海的牺牲白费。”
没有更多言语，大家迅速跟上她的脚步。我感觉整支队伍空前团结。
随后我们又遇到了另外四只类似的手臂，都是突然从墓穴里暴起，袭击距离最近的人。众人有了防备，它们便失去了偷袭的作用。众人换上威力更大的榴弹枪后，便没有让那些鬼东西再次得逞。虽然或多或少也有受伤，但没有再出现第一次那种被直接抓个正着的情况。
战斗时断时续，我只得跟在谨慎前进的大家身后，用更慢的速度移动。在战斗时我就更帮不上忙了，我实在不确定这种距离下，我打出去的子弹会不会误伤队员。
但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在打穿了第五只手臂后，佐伊让大家休息一会儿。这种时刻保持警戒的状态特别容易让人疲惫。算算时间，从我们进入庭院后应该已经过去超过一个小时了。
时间的流逝无法确认，中途我们发现腕表上的计时功能出了问题。进入庭院时差不多是凌晨零点，过了这么久之后，腕表上的时间还在零点附近反复。小冬解释说，应该是此地异常庞大的能量堆积产生了电波干扰，腕表并不是机械式计时，而是通过接收电波实时调整显示的时间。
“那个，”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我说出自己的观察结论：“一会儿再前进时，建议大家着重关注那种被刻上交错着直线和弧线的墓碑，之前的五个都是从那种样式的墓碑后出现的。而没有出现怪手臂的墓碑上并没有那种痕迹。我猜这些墓碑可能原本是一幅完整的图案，有点类似六芒星那种。”
我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另外两个墓碑，继续说道：“那个，和那个。如果我的推论正确，那两个后面应该也有怪手臂。我猜这玩意可能是对应八臂恶魔什么的，黑魔法里记录的那种。”
从众人的表情中，我看出有错愕，有惊奇，有不可思议，也有怀疑。
佐伊率先表示出对我的信任。她拿过阿巧手上的榴弹枪朝我指的其中一个墓穴开了一枪，榴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击中那处墓穴。一条大手臂被惊动后伸展出来，大手伸到半空时突兀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发现周围没人，自己反而被吓了一跳的感觉。
“我去，还真的是。”浩哥兴奋地开火。他可不是那种有耐心慢慢索敌的类型，他更喜欢和看得见的敌人硬碰硬。
拉开距离的话，怪手臂根本毫无威胁。很快，他们便在我的提示下消灭了另外两条手臂。这时我们已经走过了墓园的一多半。从这里到古堡下的三处墓室之间，只有一块墓碑上有我分析出的那种图案。大家在周围仔细地搜查了一遍，确实只有八条手臂，其他墓穴都没有出现异动。
佐伊来到我身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一共是八个？你还研究过黑魔法？那不都是迷信的东西吗嘛。”
“此前你们为了吸引出手臂，战斗时都离得比较近，可能看不清那东西的全貌。我站得远。前五个手臂的手腕上都有被枷锁束缚过的痕迹，虽然上面覆盖了一层像污泥似的东西，但在月光下还是能隐约看到一种蛇形的印记。在你们展开攻击之后，污泥被击破，手臂上的复杂刻印就能依稀看到了。我怎么跟你形容呢，就是那种扭曲斑驳的感觉，有点类似火焰烧灼或者强酸腐蚀的痕迹。很容易联想到异端宗教的邪恶祭祀，或者黑魔法的恶魔仪式。我以前看过一本走火入魔的考古学家写的研究各种非主流仪式的书，感觉和里面记录的八臂恶魔有点像。但在确认带有那种图案的墓碑只有八块之前，我也是乱猜的。”
“嚯，你还看到那种书。还走火入魔，说得跟真的似的。”
“那个作者，我忘记他的名字了。他在研究古时的仪式时，自己慢慢深信不疑，据说还亲自做了实验，他的书出版后不久，就曝出他莫名失踪的消息。还因此让他的书在那段时间里特别流行。我是最近两年闲下来的时候无意间找到的那本书，但作者的写作水平实在堪忧，明明很有意思的内容，硬是写出了生人勿近的感觉。中间有很多内容简直不知所云，我估计能坚持看完的人应该没几个。但仔细读读的话，确实挺有意思的。”
“你也相信了？”
“以前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佐伊眨了眨眼睛，说道：“你说的对，已经不能不信了呀。”
“话说，你觉不觉得头上的月亮也有点奇怪？”我换了个话题。
“月亮？”佐伊抬起头看了过去，迟疑地说：“好像，变大了？我没太注意天上。你觉得怎么奇怪了？”
“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轮廓更加舒展，月光也变得有些浑浊了。”
“月光浑浊？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词。”佐伊不满地说。
“哈哈，我也说不好，就当是我的错觉吧。”
从我们所在的位置看过去，月亮一直停在那古堡的后面，原本它高悬于天际，看起来只是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圆，和古堡的顶部有些距离。这会儿却被古堡的顶端挡住了一部分，而且整体也比之前看起来更大。那种画面不太容易用文字描述出来，就好像是月亮离我们更近了的感觉。但并没有更清晰，变大了的月亮表面反而更加模糊，所以我才会想到浑浊这个词。
大家集中休息了十几分钟，稍微补充了水分并检查弹药状况后，决定抓紧时间继续前进。我们担心万一等到天亮那古堡消失了，今晚经历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小心地继续往前走，马上就要经过那三处修缮完好的墓室了。之前远看时只觉得它们被修缮得很别致。靠近后发现简直就是三个小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