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诡谲游戏

“什么游戏？”我说，低沉的语气足以说明我的兴趣寥寥。刚刚听到这个建议，我的第一感觉是不以为然。岳烬死了，叶清影死了，对方也死了许多人，事已至此，哪里还有脱离困境一说呢？

今天的事，虽然不是因我而起，但我主动放弃了多次阻止惨剧的机会。即便我自认自己的道德标准不算太高，但也知道难辞其咎的道理。可通讯器中女声的下一句话却燃起了另一番希望。

“程绎先生别着急，事情并非没有回转的余地，不是含混应对，是彻底逆转现有的结果。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听着她严肃地说出如此不严肃的话，即便她真的是信口开河，我也要重视起来了。

“哦？彻底逆转是吗？”

“对。但这是最终，或者说最好的结果。你能否拥有最好的结果，还要看你的表现。”

“游戏里的表现？”我追问。

“是的。游戏有三关，完成第一关，我帮你安然离开，完成第二关，我帮你弥补悔恨，完成第三关，我帮你彻底逆转。你将有三次选择是否挑战的机会。但失败的机会只有一次，只要你选择挑战，失败就是一切清零。”

“就是说，即便我完成了前两关，选择继续挑战在第三关失败，前两关的奖励也就作废了，对吗？”

“是的，没错。时间有限，现在就来进行第一次选择吧。”女声稍作停顿，换成类似旁白提示的声音接着说：“程绎先生，您决定是否挑战第一关？”听起来有点电脑合成音的感觉了，但我知道说话的人还是她。

“挑战。来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有试都不试一下的道理。

随着我的确认，电梯的四壁突然出现电视屏幕那种雪花点，片刻后图像变清晰，上面是一个和巡守组织其他成员装束相同的女性。她端坐在椅子上，镜头缓缓拉近，影像从她的上半身慢慢拉近成只剩头部。她戴着护目镜，浓密的黑发挡住脸颊，实际上我能看到就仅有小巧的鼻子和鲜艳的红唇，除了感觉她的皮肤似乎比其他成员更白之外，也看不出更多信息。

“好了，现在我们面对面。请听游戏规则。”她说话的时候，嘴唇的活动幅度特别小，却不影响发出的声音。

“稍后，你周围会同时播放四段影像，就是你们昨晚闯入福泽岛地下的过程。四段影像分别呈现四种角度，我调整了播放速度，观看一次的时长为30分钟。问题将在影像播放结束后告知。等你准备好了，请确认开始。机会只有一次，请多多留意细节。”

四段吗？

我尝试变换站立的位置，看能不能同时看到电梯四壁的影像，但很难，想要全部看清或许还是来回走动比较好。

多多留意细节，是提示吗？问题该不会是刁钻的数某个物件出现过几次之类的吧。如果是这种问题，我就只能希望若雪保佑我了，她很擅长这种，我可不行。

“准备好了，开始吧。”多想无益，还不如尽快开始，一次性解决。

影像从我们在向下的楼梯间里开始，速度上有所加快，看起来我们三个似乎很果断地往下走。很快就到了我们被水流冲下楼梯的片段。

影像并不是黑暗的背景，就是正常稍暗些的亮度。从这我才知道，那些流水是从我们经过的其中一个台阶里流出来的，看样子像是利用了类似水泵的机械。

随后是我们在楼梯间底部的水中艰难行进的片段，应该是经过了处理，四段影像中都没有那么深的积水，我们三个人看起来都是湿漉漉的，但影像里的我们就是站在正常的电梯间里，脚下的水量就只有这一会儿流出来的浅浅一层而已。

经过拍摄角度不同，但四段影像中处于主要位置的就是我，这点显而易见。岳烬和叶清影都偶尔有离开画面的片段，但我始终处在画面的中心。也是因此，大爆炸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记录下引发爆炸的装置或者爆炸中心的现场。

等到开始奔跑逃亡的时候，我已经看出了四段影像的规律。镜头分别处在我的右肩后方、左上方、右上方以及左侧前方。相当于我这半个小时看的就是不同角度的我自己。到了后半段，我的主要精力都停留在左侧前方视角的影像上了。因此之后这段影像里有出现我不知道的细节，另外三个影像记录的几乎都是我亲眼看过的场景，尤其是右肩后方那个过肩视角的影像，简直就像是我自己扛着摄像机一样。

这次观看，也让我确认，最开始带队追我的人是离火，稍后用钢管偷袭我的人是明夷，枪杀叶清影的是风姤，随后和地豫一起被岳烬射杀。之后出现阻拦我们并被岳烬逐一击杀的全是黑衣士兵，而最后在电梯门口枪杀岳烬时，埋伏在电梯左右的是离火和明夷，在我身后出现的无妄，三人合力杀死了岳烬。

半小时结束，四周的影像熄灭。尚不知名的第六位成员再次出现。她语调轻缓地说：“第一题，四段影像中有一个与另外三个内容不完全相同，请说出是哪个？”

这真是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四段影像的角度不同，而且最初在积水的楼梯间部分就明示了影像全部经过处理。而她的问题并不是影像的真假，而是内容是否完全相同。

对此我全无头绪，在观看的过程中并没有察觉到差异。

那就只能依靠分析了。

假设有差异的部分是与我原本的记忆不同，那么首先可以大致排除过肩视角的影像，这个视角下看到的内容与我亲身经历时看到的基本没有什么不同，有差别的话应该当时就能反应过来。

左前方视角的正相反，这个视角下看到的大多是我背后的情况，换而言之就算有和当时情景不符的，我大概率也反应不过来。可这个能是答案吗？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既然为我准备了三个问题，没道理第一个就难到需要乱猜的程度。

另外两段影像呢？左上方和右上方，前者的视角是跟在我后面，而后者则是稍稍在我前面，算是另外两个视角的补充，让我能看到范围更广的状况。

左，右，左，右……

“哦，我懂了。”这一次我果断抓住尚未消失的灵光。伸手指向右上方视角的影像，说：“这个不同。”

“恭喜您，程绎先生。答对了。还以为可以难住您呢。”对方的语气似乎有些欣慰，或许是我听错了。

我随口解释道：“差异的部分出在影像的最后，就是岳烬身死的部分。当时我的注意力完全在岳烬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刚刚在看影像时才知道，攻击岳烬的三个人，左侧的是离火，右侧的明夷，我身后的是无妄。离火和明夷看起来可太像了。可问题是，四个影像中除了拍摄我身后的那个之外，另外三个拍到的左侧都是离火，右侧都是明夷。但在这个方向的拍摄视角下，俩人应该换过位置来才对。”

我说的就是答案中的右上方视角，这个影像虽然是从上向下的角度，但总体是从我的前面拍过来的，就像镜面一样，左右应该是反的才对。

对方稍作停顿后说道：“程绎先生，下面是第二次选择的机会，您决定是否挑战第二关？如果选否，将即刻安排飞机送您回津海市，昨晚发生的一切从今往后都与您无关。”

这次可就有压力了，但游戏嘛，哪有失败不承担代价的。

“我选择是，继续挑战。”

“好了，那么请听游戏规则。稍后，你周围会同时播放四段影像，就是你们昨晚闯入福泽岛地下的过程。四段影像各不相同，我调整了播放速度，观看一次的时长为30分钟。问题将在影像播放结束后告知。等你准备好了，请确认开始。机会只有一次，请慎重你的决定。”

听起来和第一次的游戏规则差不多，稍有区别而已。令我在意的是最后那句，这次不再是留意细节，而是慎重决定了。

这次的影像比上次的节奏快很多，看起来不是整体调整了速度，而是有选择性的调整。最初的一段非常快，一口气就到了爆炸之后。而且前面的部分也没看出有不同之处来，无论是影像内容，还是拍摄角度都是相同的。

爆炸的过程以及爆炸现场同样被隐去了，之后的内容开始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跳转，经常是前面的屏幕是以我为中心，左侧是以岳烬为中心，右侧是以叶清影为中心，然后后面的中心还是我。

这就让我观看的难度提高了几个档次。为了不遗漏主要内容，我不得不接连变更观看角度，以至于整整二十多分钟我都在那转圈。看到影像结束，除了对内容感到惊诧之外，还头晕到有些恶心的地步。

不过好在，我确信自己看清了九成以上的内容。那些大致相同的部分就多做赘述了，这里只概括的写一下个中差异。

四段影像中，第一段与我此前的经历几乎相同，涉水、爆炸、逃离，走散、追杀、叶清影身死，岳烬救援、战斗、被杀，最后我进入电梯。虽然镜头角度经常迷惑性地变来变去，仍能看出整体的脉络。

第二段，开头相同，涉水、爆炸、逃离，这次没有走散，三个人一直在一起，最后以我被射杀，将岳烬和叶清影推进电梯作为收尾。

第三段，开头相同，涉水、爆炸、逃离，这次的爆炸规模很小，没有人逼迫我们进入通风管。随后我们返回查看爆炸场地，却在即将靠近爆炸中心时遭遇了二次爆炸，岳烬被炸个正着，我和叶清影狼狈地逃了出来，进入了电梯。

第四段，几乎没有相同的地方。我们没有涉水，爆炸发生时我们已经离开了中心，随后远远地看到风姤等人前来调查，起初并没有发生冲突。期间我们三人的意见出现了分歧，岳烬希望继续向下寻找动力室和中控室，我希望返回爆炸现场协助调查原因，叶清影希望直接回去。随后，我们三个因此分开。我回到爆炸现场，并在现场逗留了一段时间，可偏偏这一段没有出现在影像里，镜头在我返回前被切给了岳烬。岳烬找到了向下的楼梯，但由于爆炸被封死，只得无功而还，随后镜头到了叶清影，她找到电梯并破解了启动封锁。镜头再切回我这边时，已经是我垂头丧气地从爆炸现场离开的时候了。最后我们三人在电梯前汇合，一同步入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