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棋差一招
老板离开后,洛美乌也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还摆出那种装可爱的表情语气夸张地向我鼓劲道:“要加油哦。”她大概是把自己想象成什么奇怪的角色了。我猜。
这女孩实际接触下来与最初照片给我的感觉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相同的容貌,我实在无法相信她们是同一个人。简单的说就是多变,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作为永生者的独特生活方式,她似乎时常将自己代入到不同的角色体验生活。换做两周前的那个洛美乌,大概是不会干为大家倒酒这种事的。
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我和佐伊两个人了。
见我也站起了身,佐伊看着满桌的残羹冷炙叹了口气。嘴上嘟哝着:“佑奈大姐你快回来吧,我好想你啊。”之类的话。
还不到下午上班的时间,我也不着急马上离开。好不容易见到佐伊回来,我也确实有些话想和她聊聊。于是我便对她说道:“这些都要你一个人收拾吗?”
“是呗,要不然呢?这里又不能让其他人上来,打扫的工作可不就只有我和佑奈了。今天她还不在。”佐伊撅着嘴,嘴唇红艳艳的,表情十分可爱。
“我来帮你吧。厨房是在墙后面吧?”我是明知故问,厨房的门上就清楚写着呢。
“真的吗?”佐伊露出惊喜的表情,看得出这副率性的样子才是她真实的状态。之前几次见到她时,我们还是不相干的人,但现在已经不同了。单从这一点来说,她在与人相处的态度上和佑奈如出一辙,里外分的很清。
“太好了,程绎你可真是个好人。哦,不对,我现在应该得叫你程总了,是吧?”我相信她真的才想到这件事。
“不用,千万别那么叫,直接叫名字挺好的。”说干就干,我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伸手开始整理碗碟。
“好的。那个,把这些都放进后面的回收间就行了,门上有写着。我得先去把这身衣服换了,实在太不方便了。”说完,佐伊提着裙子往二层的房间跑去。行动之敏捷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不方便,跑得比我快多了。转过装饰墙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来问道:“程绎,你有什么要求吗?我是说接下来我要为你工作了,关于我的着装打扮,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公司里有着装要求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没理解她的意思,随口应道。
“不是不是。之前的吴恩贵就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见客户要穿正装啊,礼裙都要选低胸的之类的。”佐伊似乎觉得这都是正常的要求。
我对前任的做法着实感到无语,那家伙似乎把精力都用在没用的地方上的。哦,不对,或许只是我们的价值观不同,反正他人都没了,我也没必要进行什么道德上的批评了。
“我没要求,你喜欢就好。可以随意点,只要别打扮成洛小姐那样夸张的就行。”本来想说让她随意,可转念一想,还是得加上底线。
佐伊却好像有些为难,想了想说:“那好吧。我知道了。”说完,她便一溜烟跑开了。
这活虽然看着挺多,实际做起来一点都不难。桌子是可以自动收进地板里的,用过的桌布可以直接丢掉,碗碟盘子也不需要亲自去洗,倒掉汤汁后放进洗碗机就行了。整理出来的垃圾只需要装进袋子从回收间的垃圾通道往下一丢。大厅的地面有专门的清洁工具,全自动的。等我把这些全都做完,佐伊还没换好衣服。
两点刚过,我和换成休闲装打扮的像是要外出游玩似的佐伊一同坐进了五十层的会客室,也就是两周前和佑奈交谈的房间。不过这次没有茶水,佐伊没有主动去弄,我也没要求。
和佐伊聊天还是很舒服的,她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除非她刻意提防你,否则什么话都会接连不断地吐出来。与佑奈相比,佐伊更有一种邻家女孩的亲近感。
“程绎,你的工作怎么样了?我是说集团公司的工作。老板说让我等你这边安顿好,再来找你谈预言书的事。”佐伊率先打开话题。
“差不多了,基本方案已经成型,这两天就准备实施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难道是有人给你添麻烦了,告诉我是谁,我去干掉他。”佐伊显然搞错了我带她来聊天的动机。
“不是不是,你别冲动。不至于的。”
难道之前的吴恩贵就常用这种方式吗?佐伊只来了三年,就形成习惯思维了,看样子一定没少干。我心想。
“那找我是什么事?”佐伊露出不解的神情,像是在说不用解决麻烦还找我干嘛的样子。
“我想问问你之前的事。”
“之前?什么事?”
“在我来这之前,港口的事。”我是想提醒她,我要谈谈六月底的事件。
不过佐伊又会错了意。她态度格外诚恳地向我道歉:“啊,那件事就是我错了嘛。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车里。因为你的关系,我在开枪之前还特意选了个不会伤害到雷警官的时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是太对不起了。”
这一次佐伊毫不在意地坦承自己就是那名狙击手。
我说:“我想问你的是原因,你为什么要杀李威?”
“吴恩贵让的啊。他让我帮他把李威处理掉,那天让人拿给李威的背包里有定位器,本来是打算到船上动手的。结果被雷警官截了一波。”
“他知道什么?为什么吴恩贵一定要杀他?”
“李威可是吴恩贵手下的得力干将。”佐伊说:“你屋里那个陈妍,就是李威的亲妹妹。吴恩贵本来是很信任李威的,要不是李威未经批准贸然杀了刘宇,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哦,我知道了,你肯定还要问他为什么要杀刘宇是不是?当然是因为刘宇杀了美乌姐啊。”
见我一副有的听没的懂的样子。佐伊说:“哎呀,我还是从头说吧。你就是想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呗。”
我点了点头,她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看样子以后和佐伊说话得更直白才行。
“最开始的起因是吴恩贵想欺骗老板,就是预言书的事。吴一直都没好好想办法去找,每次老板问起就编出好些个理由。大概三个月前吧,情报机关反馈说,罗马方面似乎找到了预言书的线索。老板很着急,可那会儿吴的心思都在收购项目上,相比预言书,他更关心自己的大额回扣。见老板迁怒,他就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结果老板更生气了。”
“不过吴也有后手,他这些年刻意在各种公开场合代表云天集团露面,就是为了让老板对他动手的时候有所顾虑。事实上老板也确实有顾虑,不能让媒体舆论和大众把他的死关注到云天集团上来。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死的清楚明白喽。找出他犯罪的证据,直接丢到警察面前,云天集团以他违法乱纪为由把他清理门户,之后他是死是活不就都和集团没关系了嘛。”
“其实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交给我或者佑奈,早就搞定了。偏偏美乌姐突然来了兴趣,她想过一把当侦探的瘾,就是那种把证据往吴的脸上一甩,然后几句话说的他哑口无言,乖乖认罪伏法那种。好多动漫不都这么演嘛,美乌姐可喜欢了。”
“一开始都好好的,美乌姐一路查到何菲手里有关键证据。没想到就在这出了岔子。那个何菲在吴的犯罪团伙里参与很深,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美乌姐没想到,挨了三枪。本来她挨三枪也没什么事,偏偏那个刘宇在附近。刘宇早些年是混西南边境的亡命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何菲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得到她,自己的事都不干了,专门留在津海给何菲开车。他是个干走私的老手,吴和何菲能把走私业务干到大几千万的规模,刘宇功不可没。我们是在那天晚上才知道美乌姐出事了。”
“美乌姐有个红色的小挂件,那是个报警装置,一旦离开身体超过40分钟,我们这边就能收到警报。三年前美乌姐被人绑架过,那是老板刚把我买回来不久的事。她被人监禁了三个月,折腾得很惨。为了救她,我们这边死了六十多个人。那之后,宁葵就给她做了报警装置。当我赶到装置提示的最后地点时,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我才知道,刘宇是在自己的货车里给美乌姐分了尸,我找过去的时候,他早就离开了。一开始我没考虑到这一层,调查遇到了一些误导。一直到下暴雨的那天夜里,是佑奈手下的情报人员在柳河里找到了被弃置的尸体。暴雨天河流湍急,他们没打捞上来,我去了才搞定。不过我也少考虑了一步,不应该把那袋子丢回去,拿回来单独处理掉就不会引起民众关注了。”
“将美乌姐带回来之后,我开始接手吴的事。吴带你们去何菲的酒吧玩那天,我发现整个酒吧三层就只有你们和隔壁两个房间有人,却挂出了包间客满的提示。因此起了疑心,你也看到我在那天拍摄的照片了。第二天我想去找何菲的时候,被吴叫住,他让我去处理李威。没办法,我就先去了港口。结果当晚何菲的酒吧被警方给查封了。在警局供出酒吧犯罪证据的两个人是我安排的,也是我把美乌姐的随身物品放到了李威家里,想着能让雷警官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结果没成功。”
“那天晚上也是一个大雨天。好不容易等到你们从何菲的家里离开。我才有机会过去找她,我要说明,何菲不是我杀的。我无意杀她,只是想要吴的罪证。我向她说明了来意,她想反击,被我制服了。然后她就说,东西可以给我,但是不在家里,得出去拿。我说,那你告诉我在哪,我去拿就行了。她不同意,先是说要和我一起去,然后又说出门前得化妆。我就在她家客厅里等着,她进了卧室大概有二十分钟,里面就出现了枪响。”
“我冲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死在浴室里了。我看到她手机里有给你妻子发的短信,也看到了她写下的遗书。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刘宇的底细我已经查清楚了,她还想把吴干过的事栽赃给死人。”
“雷警官很快就赶回来了。我也没来及的多想,就赶紧离开了。之后看到你俩过来,那会儿我就在何菲家门口的人群里,趁你不备,在你身上放了窃听器。然后就听到你们找到了何菲留下的另一份自白书。但那个里面也没写吴。她可真是够厉害的。不过她在遗书里其实已经提示了她和吴的关系,只是你们没注意到。我猜她是不想把线索告诉我,却想向你妻子坦白。实在搞不懂那个女人。”
“第二天,你和雷警官在车里的分析推理我也都听到了。发现你们准备放弃吴这条线,专心去查走私枪。我才只好从这边动了手。然后给你们送去邀请函,请你们过来。哦,对了,我的窃听器就放在了你的腰带内侧。第三天你才换腰带,我就趁着去给你送邀请函的机会,把窃听器回收了。本来我是打算露面把邀请函直接交给你的,咱们早就认识了嘛,说话也方便。没想到那天你出门换了腰带,我误以为你在家了。”
“话说回来,港口那天的事真的是意外,我还想再解释一次。真的很对不起。我拿到的警方情报里没有你,你乘坐的那辆车密闭性又特别好,我的瞄准镜看不到内部的情况。那天我从你们的车开动起来就注意到了,从始至终你一次都没下过车,我以为车里只有雷警官一个人。开枪的时候我还考虑到要等雷警官离开一些,万万没想到,你会在车里。开枪之后我就撤了,也没看到你从车里跳出来。一直到第二天佑奈汇报说你受伤了,我才知道这件事。真是吓死我了。”
“老板那么看重你,你要是死在我手上可还了得。不过或许这恰好证明老板没有看错人,他说你是特殊的,你的确就很特殊嘛,那样都没死。”
这话听得我真是哭笑不得。
听完佐伊的讲述,整个事件的全貌已然清晰。我接着她的话问道:“老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