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北梁皇帝驾崩了
孙仲礼觉得,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太少了。只有相师赵如的只言片语。
以及…
这一次事件的交锋。
这些事能看出来什么?至少孙仲礼只看出来,这个叫苏瑾的小子,不走寻常路,而且很聪明。
孙正文强颜欢笑,轻声说道:“父亲,您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了解他,这不着急。”
孙仲礼没回这句话,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正文啊。”
“你是个好孩子,握瑜小儿阴险得很,莫要同他耍什么心眼,我大梁国力远胜大楚,碾压便可。”
“虽不知他会不会领兵,但即便会、即便出众,也不需太担忧,他的身份桎梏着他,让他没法自由。”
“大楚的那些士子,也不是吃白饭的。”
说到这,孙仲礼放下笔,抓住自己儿子的手,十分用力地抓着,手指几乎都快嵌入到孙正文的肉里,他用尽了力气,几乎是低声嘶吼着。
“记住了!”
“联虞国、远大楚。”
“不要让他们两国联合起来,哪怕只是短暂的联合也最好不要!”
“千万不要相信士族、哪怕是你袁伯的儿子也不能信!他们就是蛆虫、是要从你身上吃肉的!”
孙正文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泪水不住从眼眶里滑落出来:“父亲,父亲!”
孙仲礼颤颤巍巍,重新拿起笔,掷壶一般,把手中的笔,狠狠砸在苏瑾这个名字上:“苏瑾小儿!”
“待日后伐了楚国,记得把苏瑾小儿的脑袋祭我!”
“你若不行,便让拒马来。”
“拒马若是不行,那便三代、四代!”
“定要用苏瑾小儿的项上人头祭我,若是一日不杀他,便一岁不要祭我!”
孙正文反手抓住自己父亲的手。
但孙仲礼此时已经不看他了,他死死地盯着纸上那个被污损了的名字:“苏瑾小儿,苏瑾小儿!”
他两声高呼,耗费全部力气,就再没了声息。
孙正文只觉得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降温着,那在自己耳中,显得粗重的呼吸声,也戛然止住。
驾崩了……
巨大且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虽然心里早就有了预兆,可真当这件事发生,那猝不及防的惶恐,让他这个将近五十岁的男人,也不由得腿有些发软。
他缓缓放下自己父亲的手。
跪坐在床榻前,半个时辰后,才缓缓起身,走到屋门前。
门是关着的,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那道寒风…
孙正文苦笑了一声,他缓缓推开门,一阵真切、猛烈的寒风扑到自己脸上,还有刺面、冰冷的雪碴子。
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方才来的时候还没下雪,现在就已经下雪了吗?
门口的宦官冻得哆嗦,见门被打开,忙稳住身子,恭敬问候起来:“太子殿下。”
孙正文深吸口气,把准备了半个小时的话给吐了出来:“传下去,陛下…驾崩了。”
门口几个宦官身子一哆嗦,诧异地看着孙正文。
“父皇岁八十有二,寿终正寝。”孙正文面无表情,极其冷静的说了下去,“此驾鹤仙去,于我大梁,日月无光、天穹摧崩。”
“去准备吧,请太医殡。”
“陵寝之事,知会宗正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
宦官哆嗦着应下。
天子驾崩,事关重大。
而且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入殓的。
礼学中有明确规定:“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也就是说,皇帝驾崩要经过七天验尸,确定死因没有问题。
验尸之后,再装入棺椁中,等到七个月之后,再安葬入墓。
像是大楚的那位先帝,就到现在还没有安葬。
皇帝驾崩,太子继位。
虽还没办登基典仪,但孙正文的地位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他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在朝堂上颇有威望。
他自己的书房里。
袁白路、任蓑立、孙元章三人愁眉苦脸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