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蝗灾要来了
最敏锐的耳目?“门下走狗?”一个人言简意赅,概括了一下严松的说法。
这并不是一个好词,但围在这一张桌子旁的人,都并不抵触这四个字。
走狗?
在哪不是当走狗?
赌坊那边,都是明文标价好的,一条人命、一斗粟米——如果在收账的时候,闹出人命了,甭管是自家的、还是别家的,都是赔偿一斗粟米。
甚至那种孑然一身的人,把尸体往河里一沉、或是拆了喂狗,连赔偿都不会给。
想再多?没可能的。
给赌坊当走狗,和给苏瑾当走狗,本质上没区别。
严松点了点头。
“那位握瑜郎君,能许我们什么好处?”一个人开口问道,他们不在乎是给谁当,而是看重自己到手的东西,“我们几个,也能当官不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自己是没当真的。
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被许一个官职,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哪怕现在就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他们面前。
严松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也许是会的。”
他这种不确定的态度,让桌子上欢快的氛围顿时消散,几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什么叫…“也许”?
他们难道真的有去做官的机会?
“我是听闻…握瑜托张公在执行一项任务,是在民间、在我们这种人中,去选贤举能、去擢拔人才。”
严松解释了起来,伸手指了指自己。
“许虎和我,就是握瑜挑选出来的第一批人。”
“只要表现出色,或许是有那个可能的。”
话,他不敢说得太死。
但这一点点的苗头,他还是敢表露出来的。
满桌子人脸上神情急速变化,说不出是喜、是忧,复杂得就和这一桌的下酒菜一样。
“干了!”一个人猛地一拍桌子,咬了咬牙,“有这个机会,哪能就这么错过,别说像许虎那样,就是这辈子能博一个百石官位,那就值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应了下来。
严松心里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目光还是没出差错,果然,自己选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有些野心的。
他往怀里一掏,取出来一块银锭——这是他大半身家,市面上虽没什么货币流通,但贵金属的价值并不会因此贬值。
反而因为乱世,金银、玉石这些东西的价格,变得更高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置办行头、组织人手。”严松一拍桌子,咬着牙,声音无比坚定,“两个月之内,要拿出一些成果出来!”
三个月,是苏瑾给他定下的期限。
但他不能把希望,只局限在这些人身上——虽然他很相信自己的这些兄弟,但凡事总有万一,像他们这种小人物,不可能不做一些后手。
真那么单纯,早就死了。
他们吃完了酒,商议着该如何去做这些事。走狗不是第一回做,但…当这种人的走狗,那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没经验,但也得硬着头皮去做。
有关许虎、严松的任命,悄无声息地落定下来,几乎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朝堂上也只是就许虎的事,简单做了个讨论。
四百石的官位不小,若是士族的人也就算了,他们常常如此。但这次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贫门子弟,都不是个寒门。
寒门好歹往上倒三代,祖上也是显赫的。
许虎祖上倒三代、五代、乃至九代,都没一个做过吏员的人。
有人站出来反对。
姬似玉云淡风轻,丢了句“你们若是能找来一个,力气比许虎大的,便不让他任这个职位。”
这一句话,就把那些微弱的反对声堵死。
力举四百斤巨石的…
他们可真的找不出来。
至于严松…他甚至没资格出现在朝堂议事中,他只是被许了一个吏员的官职,俸禄、品级都低到可怜。
无关紧要。
在士族眼里,这只是一个许虎的替代品——倘若朝堂上反对的声音过大,姬似玉还能保证自己手里还能剩有一张牌。
这个女帝…
没登基前,觉得她憨态可掬、没什么心眼,怎么登基了之后,身上就跟捅了十几刀似的,哪哪都是心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