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无心恋战

战常凌见到游武的时候，他正在看地图，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大哥，小凌子回来了。”艾东罣打断了游武的思路，游武抱住了战常凌。

“我刚刚还在想要去哪儿找你，怎么样，没事吧？”游武的兴奋溢于言表。

“没事，没事。”战常凌眼眶微红，游武还从未对他如此热情过。战常凌知道游武肯定是担心坏了，这会儿才会这么激动。

“大哥，小凌子他，不能运功了。”艾东罣皱起了眉头。

游武一惊，手搭在战常凌脉门上，没有发现异常，便直接取出断剑划破了手心。战常凌知道游武要做什么，放开心神闭上眼睛。

游武灵识顺着手心进入战常凌识海，一股冰寒瞬间反弹过来。游武灵识被震退，人也蹬蹬蹬后退三步。脸上有了凝重，游武运起武灵九转决，调集五脏之中的五灵之力，再次将手心按在了战常凌的额头。

五灵之力加入，战常凌那冰冷的灵识就像遇到了火刃纷纷退避。用五灵之力包裹自己的灵识在战常凌识海之中查探，游武很快发现了问题。战常凌的识海一半冰冷无比，另外一半却是炙热难挡。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战常凌识海应该早就爆裂才是，但这冰寒和炙热两种力量却是巧妙的达成了一个平衡，没有发生相互倾轧的现象。五灵之力顺着战常凌的经脉游走，直到进入他的丹田，一路都有冷热两种力量纠结在一起，泾渭分明又无法扯开。

游武撤掉五灵之力：“怎么会这样？这样的识海丹田，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常凌，你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战常凌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将他在尘荡海中契约小绿之后的事一件件说来，游武和艾东罣才知道，战常凌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听到他为了击杀郑磐桥使用变身，两人更是惊呼出声。

“游大哥，我是不是没救了？”战常凌有些沮丧：“我不想变成疯子，可即便我不主动修炼了，识海丹田里的力量依旧会自己增长。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我想，游大哥的功法，是不是可以化解我身上这些东西？”

游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是哪种力量，似乎都很怕我的五灵之力，我也是靠它才能进入你的识海之中。虽然不知道武灵九转决能不能让你恢复正常，但我有把握可以帮你压制那两种力量。只是，以后你不能再修炼，甚至不能使用灵力，这.”

战常凌感激的点点头：“只要不会变成魔头，废人就废人吧。”

正说着，王璇语谢芳儿和黎晓一起进来，见到战常凌都很是高兴。王璇语笑道：“这下游大哥不会在牵肠挂肚了，战公子不在这几天，游大哥可是担心的茶饭不思。”

“你就不担心？”艾东罣故意调侃。

“我？我自然也担心，现在战公子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研究一下怎么把黑耀军给打回去了？”王璇语没听出艾东罣的别有用心，依旧惦记着战事。

“常凌已经带回了最新的情报，黑耀军现在死伤过半，兵力已经不足十万，许多还是新招募的。我想，等天亮之后，咱们可以直接出城迎战了。”游武笑道：“被人压着打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让他们看看厉害了。”

几人讨论了一阵，决定第二天一早主动出击。定好计划，王璇语她们便告辞了，一直到她们离开，战常凌都没有开口。游武艾东罣还以为他是在想自己的事，却不知道战常凌想的并非如此。

“常凌不必担心，等将你识海丹田中的两股力量压制住，我会想办法寻找我师父，让他给你看看的，我师父肯定会有办法帮你解决问题的。”游武安慰战常凌：“走吧，去我房里，我先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两股力量封印起来。”

战常凌没动：“游大哥请等等，有些话当着璇语她们不好说，我想问问你，还要在这里停留多久？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东明州和黑耀州连年征伐，一会儿闪灵兽宗占领黑耀州几座城，一会儿黑灵兽宗占领东明州几座城，打来打去，到现在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杜鹏杜程现在已经回了黑灵兽宗，咱们还在这里逗留，是不是有些浪费时间？”

游武没想到战常凌会这么问，有些吃惊道：“你不想帮王璇语打赢这场战吗？我还以为，你会很愿意留下来的。”

战常凌苦笑一下：“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混进黑耀军这几天，我觉得咱们好像错了。黑耀州和东明州年年大战，苦的还不是两州百姓。咱们帮璇语抵御黑灵兽宗入侵，还可以说是阻止侵略，但帮着她打洽粮城，是不是也算侵略呢？一路走来，咱们三兄弟打的都是行侠仗义的旗号，可帮助闪灵兽宗攻打洽粮城，我心里不舒服。黑耀州的百姓也是人，他们也只是为了过上好一点的日子，百姓，没有错。”

游武皱起眉头，他明白了战常凌的意思。王璇语是他们的朋友，帮助王璇语应该说是义不容辞之事。但就像战常凌说的，帮着她攻打洽粮城，实在谈不上什么侠义。

在打下洽粮城那短短一天中，游武看到了鄙夷、唾弃和仇视的目光，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他们确实应该这样看，因为游武毁了他们的家园。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参与了，动手了，伤害了。

之前游武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的是打下洽粮城，击杀杜鹏杜程给李猛军报仇。但杜鹏杜程不在洽粮城中，随后洽粮城就被黑灵兽宗夺了回去，他就只剩帮助王璇语击败黑耀军的想法。现在听战常凌说了，游武才开始思考，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帮助王璇语守城肯定是正确的，这点毋庸置疑，但把黑耀军击退之后呢？自己还要再次攻打洽粮城吗？如果不是战常凌现在说出问题，游武想那是必然之事。

可杜鹏杜程早已离开，打下洽粮城有什么意义吗？除了王璇语谢芳儿会感激之外，没有。而且他们帮助东明州，还会害死黑耀州不少人。

换个立场，黑耀州的百姓一定恨死了游武他们，就像东明州百姓恨攻打他们的黑耀军士兵一样。自己只想着帮助王璇语，已经在道义上有了偏颇，对黑耀州百姓来说是不公平的。

游武想杀的只是杜鹏杜程，不是黑耀州百姓，甚至不是黑灵兽宗其他弟子。幻御三雄从来就不是野心家，他们只是被迫走上复仇之路的游侠。

想通了，游武豁然开朗：“明天击退黑耀军之后，咱们就离开。你说的对，宗门要杀的是杜鹏杜程，咱们的宗旨是行侠仗义，不管是黑耀州还是东明州，百姓，没有错。”

战常凌松了口气：“我这几天跟着黑耀军从洽粮城过来，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带我的队长是个好人，那些士兵也都不坏。他们都只是黑灵兽宗的棋子，为了生存不得不进入军队搏杀。上位者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小人物的悲哀，因为咱们都只是小人物，都只想潇洒快乐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艾东罣嘿嘿一笑：“你就不怕王璇语知道了责怪你？”

战常凌摇头：“我不当着她的面说，不是怕她责怪。说真的，我很想带她离开这是是非非，到处走走看看。只可惜，算了，不提也罢。”

游武拍拍战常凌的肩膀：“大胆去追，不必太过担心。明天我就让烈火鹰去找师父，来吧，我先帮你压制一下。”

这次战常凌没再拒绝，跟着游武进了房间。艾东罣就在门外护法，把赤链蛇啄木鸟和铁臂猿都放了出来，如临大敌。

游武的五灵之力确实管用，不管是炙热的力量还是冰寒的力量，在五灵之力的包围下都只敢不断退缩。游武将两种力量压制在一定范围内之后，还帮战常凌修复了一下识海壁障和丹田经脉。

这样的压制只是暂时的，需要游武每隔一段时间，就加固一下五灵之力形成的壁障。战常凌虽然不能再使用这些力量，但游武的五灵之力，也隔绝了这些力量生长的机会，战常凌被封印成了普通人。

虽然如此，战常凌的身体还是远胜普通人的。只靠身体的力量，战常凌也能对付三五个没有修炼过的壮汉。虽然没有灵力灵识支撑，技巧和经验还在，只是不如以前厉害而已。

被游武封印，战常凌想运转功法也不可能，心里倒是轻松了很多。不必再担心自己会走火入魔，不必再担心自己疯掉，战常凌如获新生。只是，不再拥有力量，没了之前的依仗，战常凌能不能过的像从前一样潇洒就不得而知了。

游武放飞了烈火鹰，让它去找酒鬼师父。这样做对于烈火鹰来说其实是很危险的，但为了兄弟，游武没有丝毫犹豫。

离开主人一定距离之后，烈火鹰不管做什么都要靠自己了，遇到天敌，遇到有人捕捉，都需要它自己面对。好在烈火鹰已经是成年体，又是被酒鬼师父驯养了几十年的幻兽，这让游武心安不少。

烈火鹰飞走，东明州大军也开始行动了，只是他们开启城门，敌人却不见了。连番大战，黑耀军减员过半，已经没有了后续作战的实力，在头一天攻击未果之后便连夜撤退了。

王璇语要带部队追击，被游武拦了下来。战常凌的话让游武没了再攻打洽粮城的心思，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去做自己未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