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剪不断理还乱
第73章剪不断理还乱
木音欢闭上了嘴,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僵硬在原地,看着乔以墨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呼吸都放轻了下来。脸上感受到了那冰凉的触感,木音欢觉得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还是有些愣怔地望着眼前的那人。
他长长的睫毛,阴影覆盖在眼睛上,那双一贯深邃的眼睛就那样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东西。
乔以墨的身量颀长挺拔,本就比较高,平时看人的时候往往都是俯视,此刻却微微低下了头,些许地俯了俯身子,细细地帮木音欢敷着药。
乔以墨细细地将指尖上冰凉的膏药涂抹在木音欢的脸上,不愿意漏了一处地方。
半晌,乔以墨发现面前的小丫头垂着眼眸,十分紧张的样子,这才笑了一下,将白瓷瓶放进了木音欢的手里,笑着说道:“我习惯随身带着玉痕膏,这个你先拿着,每日睡前涂抹就行了,放心吧,脸上不会留痕迹。”
木音欢眨了眨眼睛,发现乔以墨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能勾魂儿似的,让木音欢的心忽然一紧。
她感觉到他每说出一个字,气息都轻轻地漫过空气碰在自己脸上,一时间耳尖红了些,点了点头:“谢谢你。”
乔以墨见她这么客气,反而笑了,又将面纱重新帮木音欢带上,将面纱上的小钩子挂在木音欢耳廓边的头发上。
末了,他收回手的时候,用依然有些冰凉的指尖在木音欢发烫的耳尖上捏了一下,打趣道:“别人害羞都是脸红,偏偏你只红个耳尖。”
木音欢愣了一下,没想到乔以墨直接说了出来,一时间有些恼羞成怒,鼓了鼓嘴,横了乔以墨一眼:“殿下手太重,分明帮我挂面纱的时候碰红的。”
此时,木音欢却忽然想到了乔以墨刚才的话,平时时常带着伤药,是因为经常受伤吗?想到这里,木音欢微微别过头去看了一眼乔以墨,眼中带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乔以墨瞥了一眼木音欢,浅浅地笑了一下,抬眼望了望天上,眯了眼睛:“许久的风雪终于过去了,难得的大晴天,很不错。”
今日是个晴好的天气,细微的阳光暖暖地透射过云层洒下来,整个皇宫被笼罩在其中,比平素的庄重严肃要多了几分温润的意思。
晨晖映入那双墨黑深邃的眼,似乎也在里头荡漾几圈儿,平添几分温暖的意味。
他微侧着身子,半面脸背着光,浓密纤长的眼睫低低地掩下来,教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木音欢瞧着乔以墨享受着阳光的照耀,俊朗的面庞沐浴在晨光中,一时间也笑了一下,喃喃道:“乔以墨……你真好看。”
乔以墨倏地测过了头,看向木音欢,眼中带笑,嘴角一勾,生出无限风流:“我知道。”
阳光十分好,正月十五一过,天气都仿佛渐渐暖了起来,岁寒时节的冷气儿似乎慢慢地消退过去。
四周依旧静得厉害,整个皇宫里唯有滴滴答答的落水声,只是这样的声音,那样轻微,若不驻足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木音欢迈了轻快的步子走在宫里,墙边的冰凌是不是有水滴落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的青砖了,声音十分好听。
木音欢自己个儿从内务府里出来,抱了东西就径直打道回府,一路上都是好好地,没成想在宜妃娘娘的宫门口前面的长街遇上了乔以辰。
虽然知道乔以辰这个时辰在这里守着十有八九是来找她的,可是木音欢还是不大乐意见到乔以辰。
她远远地瞧见了乔以辰,脚步一顿,然后她便仿佛没看见一般直接擦过了身子往前走去。
“站住,”乔以辰面色有些不好,“瞧见了我,也不知道行个礼么?”
木音欢憋了一口气,转回身去,自己低着头,对乔以辰粗粗地行了礼,便闷头站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乔以辰叹了口气,想去伸手将木音欢的面纱摘下来,看一下昨天的伤到底怎么样,却没想到小丫头机灵,一个侧身就避开了过去。
“怎么,还生气?昨日你要是不躲也不会摔进去。”乔以辰继续上前,拽住了木音欢的手就去摘面纱,却没想到乔以墨帮木音欢将面纱挂的牢,反而有弄散了一小缕头发,虚晃晃的垂在木音欢的耳边。
乔以辰怔了一下,看着木音欢脸上的红痕,上面被涂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膏体,那缕发丝就在脸颊边上被风扬起,入眼的是小姑娘愤愤的眼神。
“殿下,”木音欢心里翻了个白眼,“奴婢自己来吧,您撒手。”
说罢,木音欢将面纱从乔以辰手里拿过去,自己将碎发夹到了耳后,又重新将面纱带上。
“奴婢的脸还是不劳烦殿下挂心了。殿下和奴婢在这里拉拉扯扯实在不像样子,被人瞧见了少不得闲言碎语,污了殿下的名声,奴婢先行告退了。”
乔以辰听完了木音欢一大串话,自己的手在袖中松了又紧,面上却反而笑了出来:“你倒是十分注意,那怎么又让七弟在你的脸上……”
木音欢一怔,没想到被乔以辰看见了,眼睛顿时看向乔以辰,目光锐利。
乔以辰说到一半,看见木音欢灼灼有光的小眼神飘过来,自己怒极反笑,乐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就这么差劲,让你唯恐避之不及?”
木音欢垂了眼眸:“殿下不用这样说自己,您说的,奴婢担当不起。”
乔以辰收敛了笑容,再次一步步地逼近了过去,望向木音欢,口中的语气不是很好:“下月初二便是初春的第一场狩猎,你便瞧好了。”
木音欢看向乔以辰,被他这句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是很想理会乔以辰,只说了句“奴婢告退”,便自己转过身去回了宜妃娘娘的宫中。
看着木音欢,乔以辰就想起来了那个让自己心烦的秦音谣。
当他真的瞧不出来每次明里暗里的,那个秦音谣对自己的意思么,以为攀上了自己的母妃,就可以一步登天了?做梦。
乔以辰回头看了一眼木音欢离去的方向,勾唇一笑,没多停留也拂袖离去了。
阳光正好,木音欢和浮清待在宜妃娘娘的小厨房里,一个揉着面团,一个做着点心,屋子里热气腾腾的,倒是把冬日的寒冷都隔绝出去了。
难得的闲适时光。
乔以墨站在房前的院子中,将双手放下来,挺直了背脊仰头望着天空。
今日的阳光很好,带着几分初春的味道,透着丝丝暖意,照在人身上教人浑身都觉得舒坦。金辉映在他的身上,玄色外袍的双臂上的金色绣祥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耀眼,他眼中有眸光闪动,像是氤氲在清水中的浓墨。
卫九从远处的门里走进来,瞧见了站在阳光下的乔以墨,上前来抱手行礼,随即低头说道:“殿下,您吩咐的已经交代下去了。”
乔以墨点了点头,转向卫九:“很好。”
“殿下,您真的准备让木音欢离开宜妃身边吗?”卫九斟酌了一下,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另外安排人手进去,可能还要费一些功夫。”
乔以墨垂下了眼眸,良久没有说话,让卫九心里楞了一下,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确实是这样,”乔以墨点了点头,沉吟道:“不过安排进去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待到需要的时候,我会吩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