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相思引
第131章相思引
夜里，木音欢睡得并不安稳，几经辗转反侧，最终还是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梦境。这一夜并没有什么好梦，木音欢皱着眉头从床上睁开眼睛，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必定是已经醒了出去了。
清晨的鸟叫声格外动听，木音欢从屋里走出来，见到了在院子里面练剑的乔以墨，对着乔以墨浅浅的笑了一下。
见到木音欢出来，乔以墨正准备说什么，两人却都同时听见了悠扬婉转的萧声从远处传来。
那萧声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诉不尽的衷肠，说不完的爱恋，悠远而缥缈仿佛从琼台天宫传出的仙音，又似乎是触手可及，直撞人的心魂。
乔以墨收剑的动作停顿，转过头去看向远方，嘴角勾起笑意：“这是三小姐在吹箫。”
是的，这里也只有季漾才有这种本事，能够将一首曲子吹得如此动听，最平常不过的《相思引》，却被吹箫之人赋予了太多东西。
木音欢有些怅然地顺着乔以墨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是季漾的住所。
“一同过去看看么？”乔以墨转过身望着木音欢，神色和缓，语气淡然，眉目之间已经被萧声所感染。
木音欢点了点头：“好。”
她也想看看，季漾是什么样的情况下吹出了这首动人的曲子，让自己这个并不是很懂音乐的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婉转缠绵。
乔以墨迈开脚步。
木音欢跟在后面，却觉得仿佛踩在云上，整个人都有一些漂浮不定，看着眼前乔以墨的背影，木音欢很想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却最终只是黯然的低下了头。
心中的无力感逐渐变大，木音欢耳边是清晨的风声，和那逐渐变得明显的萧声，两者纠缠在一起，沉入木音欢的心底。
进到季漾所在的院子，两人远远地便见到了一身白色衣裙坐在池边的季漾，长萧就在手中，那修长的指尖在萧孔间转换。
晨光打在季漾的身上，连那朴素的白色衣裙都染上了淡淡地金光，微风流转之间，季漾的发丝被拂起，缓缓地在身后飘动。
分明曲子已经到了最动人婉转的地方，季漾却微微蹙眉，最该欢快的地方，乔以墨听出了里面的哀伤。
木音欢和乔以墨的到来还是打断了季漾，萧声戛然而止。
那个眉目含水的美人转过头来，神色还没有从刚才忧伤的情绪中缓过来，依旧眉间微蹙，只是见到了两人，却已经嘴角自然地带上了笑容。
上半张脸，是带着莹莹泪光的含情眉目，下半张脸则是带着浅浅的微笑，这是两个极不匹配的表情，在季漾的脸上出现，却只叫人觉得心疼。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将自己的悲伤都只能隐匿在萧声之中。
乔以墨神色微动，已经走上前去，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季漾，转而退回到木音欢身边：“晨起便听见有动人的萧声，因此我和音欢过来一同看看，果不其然，能吹出这种曲子的，也只有三小姐一人了。”
季漾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接过了乔以墨的帕子。
随即，她转过身去，将眼中的泪水拭去。
再转过头来之时，她的神色眉目之间已经不见了方才的忧愁，“漾儿惊扰到了姐姐和姐夫，是漾儿不好。”
乔以墨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不会，你的萧声，非常好听，”木音欢说道，“没有惊扰一说。”
看着季漾，乔以墨忽然问道：“《相思引》原本是男女之间互诉衷肠，表达爱慕的曲子，只是……为何却从三小姐的曲子中听出了哀愁。”
季漾看向乔以墨，一双水目莹莹，张了张口，却还是最终摇了头，没有说话。
“既不便说，三小姐也不用告诉我们。”
乔以墨看出了季漾的为难和犹豫，淡淡地对着季漾笑了一下表示宽慰，沉声道，“来了这里，便随意些罢了，不用管别的许多。”
“其实，这首曲子并不是《相思引》。”季漾悠悠地说道。
乔以墨有些疑惑不解：“哦？”
“姐夫，《相思引》本就是根据百年前的《杏花影》而出的，因为杏花影早已经丢失了半本谱子，所以这个《相思引》是别人用《杏花影》的前半部所作。”季漾解释道：“这个姐夫是知道的吧。”
“自然。”乔以墨颔首。
季漾淡淡说道：“因此，我刚才吹得，前半首可以说是《相思引》，也可以说是《杏花影》，之后的后半部分，却是我参研了许多史书乐谱所铺出来的后半首，方才没能吹完。”
“如此说来，倒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了，能够自己谱出后半首，三小姐果然并不一般，有机会，定然要听一下。”
说罢，乔以墨看向木音欢，神色和缓：“我要进一趟宫里，可能还是晚些回来。”
木音欢还愣愣的看着季漾和乔以墨，忽然听见乔以墨对自己说话，马上点了点头，轻声道：“知道了。”
见乔以墨要离开，季漾连忙站起身来，收起长萧，准备福下身子对着乔以墨拜下：“殿下慢走。”
只是话音刚落，季漾正准备起身，却没有站稳，往一边倒去。
季漾原本就站在池边，眼见着她就要落入一边的池水中，脸上惊慌的神色还未来得及出现，乔以墨便已经伸手将季漾的手臂拉过，稳稳地扶住了她。
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惯性太大，乔以墨的手臂还没有收回，季漾就已经顺着乔以墨的力道倒在了乔以墨的身上。
木音欢看着眼前的景象，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复杂的神情，一时间，她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季漾就那样柔弱地靠在乔以墨身上，眼中带泪，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手紧紧地抓着乔以墨的手臂，一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乔以墨兀自将季漾放开，往后退了一步，从容说道：“三小姐可站稳了，虽是天气已经暖和，落入这池中，却不是闹着玩儿的。”
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季漾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乔以墨的神色微微一怔，看着季漾对上来的视线，忽然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多谢姐夫救我。”
季漾感激的看着乔以墨，眼中带着莫名微光，说道：“漾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