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身体取暖，农夫与蛇
“被雪埋了，你差点死了。”科塔尔一本正经解释。
韩烬能感受到对方传递来的体温，再往下看，肌肉线条流畅。下意识吞咽唾液，身材是真好。
他在培育舱时和001讨论很多，天上的星星，外面的世界，旧时代什么样，再亲密的话题都聊过，可这近距离的真实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韩烬以为医师会一期实验室爆炸后，除了他没有幸存者。失而复得的冲动让他眼神纯净认真，凝视科塔尔。
真好，他没死。
再多疑惑也挡不住心底的激动，韩烬在逃离医师会之后就再也没发自肺腑笑过，此时此刻含笑对科塔尔说：“其实，我…”那个答案呼之欲出，韩烬即将要表明自己的身份。
科塔尔看见对方过于炙热的眼神眉头紧皱，被子里密闭空间让人血液上涌，挪开不去看韩烬眼眸，虽然那是他喜欢的红色。随后科塔尔说出了让他以后最后悔的一句话：“别自作多情，我有在乎的人。”
在乎的人所指曾经的朋友，同在医师会培育舱聊天的实验体007。也就是现在的韩烬，可惜他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
命运是顽劣的，它以作弄人为趣。
韩烬当即就愣住，笑容也僵硬。有在乎的人所以不来找我吗？那当初约定过一起前往和平没有实验的地方呢？
心脏莫名一紧，空白的几年时间里对方有了在乎的人，原本自己的位置被顶替了，心中酸涩止不住。韩烬口腔里的蛇牙弹出，应激本能要去咬科塔尔，对方防备掐住脸颊，科塔尔盯着他说：“你真喜欢恩将仇报。”
故事都是有教育意义的，农夫科防着毒蛇韩这一手。
韩烬掩饰的话张嘴就来：“其实我饿了，尝尝怎么了？”他已最快速度恢复了玩世不恭，心里头酸涩涩的，面上还潇洒。
刚才上头要表明身份的冲动彻底凉了，又用言语攻击科塔尔：“有在乎的人，他知道你这样？说说呗，说不定我也知道左城领导者心尖尖上的人。”
逃离医师会实验室后韩烬一直在流浪，去过大山，去过旧时代废墟，也去过象征秩序的左城，那时的他只是为了完成曾经与001的约定，去任何地方，体验一些没做过的事情。为了不被伤害，不被欺负，他学会打架，学会忍耐疼痛，学会用恶毒的言语来掩饰恐惧，学会了坑蒙偷来生活。
结果那人竟然是在左城作为领导者过平稳的生活，并且有了重要的人。
窝火充斥韩烬的胸膛，他又继续说：“何必呢，怕恩将仇报还抱我这么紧？科老大真虚伪，基因融合的时候是不是有狐狸基因啊？”语言尖酸刻薄，眯起来眼睛对科塔尔假笑一下：“你抱的可真紧啊。”手臂上伤也抵不上重逢后的001让他难受。
“闭嘴。”科塔尔太阳穴突突跳，实在搞不懂这条蛇怎么又欠又难缠，面具下声音又低沉恶狠：“你才是骗子，伤都愈合了手臂上的还留着装什么可怜？”
自愈能力被发现了，再加上科塔尔的话，韩烬眼底的委屈一闪而过，嘴上回敬：“关心这个不如想想我们怎么从雪地里出去吧，科老大。”
装可怜？
是能慢慢愈合，可伤都是真的，疼痛感也是真实的，原本的他最怕疼，只不过依赖的、哄他的不在了，他才忍着，现在成了这人嘴里装可怜。
没必要再伪装了，韩烬手臂上的伤恢复速度很缓慢，这与温度有关系，也松开了搂着对方的另一条手。
俩人争吵都被外面的金何听见，等安静之后才敢对里面说：“大哥你醒了要不要吃点面包？”
闹剧被金何的面包打断，都吃了点面包。
韩烬清醒多了，恢复了理智，现在没办法脱离这个被子球，但在内部已经和裸露上身的科塔尔保持距离，问外面：“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金何刚要张嘴说不知道就被抢了话。
“被埋在雪里有一段时间了，估计到晚上了，已经没有雪的震感。”回话的是科塔尔。
韩烬没有好气：“我问金何，你别自作多情行吗，别乱看。”抬手，胳膊挡在胸膛前。韩烬身材也不差，薄薄一层均匀的肌肉，更符合蛇类瞬间爆发力量的特点。
科塔尔快对韩烬忍耐到了极限，枯燥干涩地辩解：“我没看。”
融入韩烬血液的小蘑菇从韩烬脱下来的衣服里钻出来，原来它在刚才混乱中一直躲在韩烬身上，现在察觉到安全才出来贴在韩烬身上卖力讨好。
科塔尔也费解，这朵蘑菇究竟怎么变异不受他控制，看着它没出息对韩烬狗腿行为，一个想法诞生：它能不能挖出去。”
方法似乎可行，韩烬掐起来蘑菇，认真：“现在爸爸需要你出去打探一下，或者找到一个独眼的人求救。”
科塔尔说不出韩烬的话哪里怪，但就是很怪。
蘑菇浑身都在颤抖，犹豫一会点头答应。
“金何，把堵住的被子挪开一点，蘑菇挖出去的瞬间立刻堵住。”科塔尔下达指令，从指间分出来一枚孢子落在蘑菇身上，又对它说：“出去后睁开视觉神经，我要链接上。”
蘑菇直接摇头拒绝，它是第一个拒绝本体温床的孢子蘑菇。
韩烬搭腔：“听他的吧，他也算是你亲爸。”蘑菇才同意，把孢子吸入伞内。
科塔尔攥紧了拳头，表情冷淡。蘑菇这样子和韩烬一个德行，明白它为何变异了，一定是某种原因融合了韩烬的基因，这种情况太罕见，绝无仅有。
在金何操作下，蘑菇竟然真的爬进雪中。低温只会抑制孢子生长，但不会太影响已成熟的蘑菇。金何再眼疾手快堵住露出的口，将车厢重新变成密闭空间。
剩下的时间只能等待，金何也缩在一堆抱枕中，啃咬着没滋味的面包。大哥和科塔尔的关系，他有另一层理解。
一定是他追求大哥不成，俩人有财产纠纷，于是通缉追杀，现在趁人之危占便宜，还装面子。
金何为自己的聪明感到自信。
外面雪崩之势已停止，冰原狼也被活埋小半，其余狼群因为自然灾害四散，消失在雪乡。
医师会一小队已经逃亡到安全地区，队长正在向裴翡冷汇报情况：“裴主任，出现意外，001实验体与超速实验体在雪崩时被活埋。”
裴翡冷这边正在开会，会议室位于医师会建筑最顶部，外面可一览右城灯红酒绿。
通讯传导内队长声音属于是公放了，汇报声音打断了另一位医师正在汇报现阶段基因改造项目。裴翡冷面色尴尬，慌乱扶了扶眼镜，尴尬干笑：“哈，哈…，不小心按错了。”
众人立刻沉默，不再继续会议内容，会议室内一个器械又冰冷地男性声线说：“裴翡冷，实验体是又逃跑了，这是第几次，你究竟能不能处理妥当一个事情，你真的是我学生吗？”中正中央大屏幕上是衣冠楚楚的男人，身上是合身珍稀的黑色绸缎质地的衬衫，在外是医师会白色大衣，没露出脸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
他是圣心医师院的院长，真正的掌权者，混乱右城的造物主，但没人见过他真实相貌。
裴翡冷紧张到开始抠指甲，小心解释：“老师这次是意外。”
“哪次不是？我把基因融合实验全权交予你，第一期出了一个001暴走，现在又一个逃跑。”男人盛怒之下将手边文档甩在屏幕上，裴翡冷下意识闭眼往后一躲，极其畏惧对方，把嘴闭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