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探听
吕远书拈着须,笑眯眯地顺着卢文指的方向看来。看到两人的时候,眼中迸出了一道光。
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贾筱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在她脑袋里天人大战究竟这会儿是拔腿就跑还是直接认怂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夫子,弟子有事禀报。”
“如此着急忙慌的作甚。”吕远书倒是不疾不徐,侧耳倾听了那个匆匆跑来的弟子所言。听完后,他对着贾筱筱他们揖了一礼:“两位小友,老朽此刻有点儿要事需要立即处理,暂时失陪一下。”
贾筱筱立刻拱了拱手:“吕山长正事要紧,我们不妨事的。”
吕远书带笑揖了一礼,转身离开。尽管仍旧是那样的稳重模样,但脚下的步伐明显比之前的快了许多。
目送他离开后,马跃带着笑道:“贾兄,师父这会儿有事,不如我们……”
“哎哟我肚子突然有点儿疼。”贾筱筱连忙捂住了肚子,拧起眉来,“不好意思啊马兄卢兄,那个,我们去去就来。”说完,她一把拽住甄承佑的手腕飞一样地冲向了花圃深处。
“诶。”马跃连忙招手,也没能赶上两人离开的速度,剩下的半截话这才说出来,“净房不在那边啊。”
贾筱筱一直拉着甄承佑东奔西跑,跑了不知道多远了,身后传来了一阵大力:“贾筱筱,你到底要跑哪里去?”
贾筱筱连忙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探头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你小声点儿,我这会儿是贾达。”
“好,贾达,你上净房拉我来干什么?”甄承佑看着他,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顺过气来,心里暗忖:这身体底子也太差了,就这么几步,居然就这样喘,回去后必须得好好锤炼下。
贾筱筱压低声音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贾筱筱又探出头去看了一圈,这才凑到了他的旁边:“就是吕远书啊。”
“他怎么了?”甄承佑一头雾水。
“你这个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儿突然这么傻了?”贾筱筱一脸恨铁不成钢,“那位可是之前的阁老,万一,他识破了我们的身份……”
“识破了怎样?”
贾筱筱痛心疾首地摊开手:“那我们就完了啊。”
甄承佑这才恍然大悟,背着手踱了两步,一脸沉思状地点了两下头:“你这样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儿道理。”
贾筱筱立刻凑到他面前:“那我们怎么办?不然我们这会儿跑吧。”
“为什么?”甄承佑转过头来。
“不然他们发现了我们,我们还怎么打探消息啊。”贾筱筱一脸看傻瓜的表情看着他,特意转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快快快,趁来得及,我们先跑。”
“你走吧,我不走。”甄承佑反手拉下了她的手,转过头来看向她。
“为什么?”贾筱筱瞪大了眼睛。
“那个,我刚想起来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甄承佑注视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他凑到了她的耳边,“吕远书被贬官的时候,是十五年前。”说完,他松开她的手,嘴角扬着,大步流星地往花圃深处走去。
十五年前?那岂不是,当时甄承佑才三岁?难怪他一点儿都不怕,吕远书哪能认得出他啊。甄承佑这个狗男人,这会儿才说,他一定是故意的!
两刻钟后,贾筱筱他们坐在一处回廊里,旁边是人工凿出来的一条溪流,正汩汩地往下流着。而他们就分坐在流水的两侧,流水中正漂浮着盛满酒的觞。
“这曲水流觞,以往只闻其名,未能亲眼见到。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马跃手中轻扇着扇子,顺手拿起在自己面前打转的觞,“这倒是巧了。既是天意,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说完,他端起那觞,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在场的人立刻鼓起掌来:“马兄拔得头筹,一定是胸中已有丘壑。这心里的好诗好词,快说出来让我们瞻仰瞻仰。”
“哪有什么好诗好词。”马跃嘴上谦虚着,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满是自信,“刚恰巧得了一首七绝,却与今日这场面相和,那在下就抛砖引玉了。”说完,他站起来,摇头晃脑地吟诵了出来。
一绝终了,自然是赢得了满堂喝彩。马跃笑着冲大家拱拱手:“诸位承让,承让了。”
“诶,马兄这也太谦虚了。马兄这首七绝可是不落俗套,精彩万分,这等珠玉在前,我这二三流的打油诗,那就不敢再献丑了。”一位学子甲说道。
学子乙也附和道:“正是,依我看,马兄这首令,对比今年比试上的两首诗,也是不遑多让啊。”
贾筱筱等了这许久,就等着这句话呢。闻言她立刻放下了扇子,露出了一副好奇的神色:“早就听闻这双云之试,一直未能得见。马兄这首七绝已是难得,居然还有两首能够与马兄这首三足鼎立的?只恨我没能亲眼得见,却是不信。”
贾筱筱这话立刻赢得了许多外地才子的赞同:“天上这文曲星只有一位,哪里能有那么多好诗好词,殊不知太白工部穷尽一生也是有限的,哪里能这么短时间就得三首的。”
卢文哈哈大笑:“贾兄这话甚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既是如此,那我就默出来,大家评评?”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了旁边的桌案上,挥毫泼墨起来。
行云流水两篇行书,卢文在顷刻间便挥就。他将那毛笔往笔洗中一掷,拿起那两张宣纸:“贾兄,请。”
贾筱筱仍旧是一脸不相信地接了过来。她和甄承佑定睛去看时,立刻一群人凑了上来,异口同声地吟咏出来。
看完又听完两首诗,贾筱筱和甄承佑对视了一眼。见甄承佑点了点头,贾筱筱眼珠子一转,特意指了第二首:“这诗中,以这第二首为佳,想来是这回得胜的青云书院才子所做?”
“哈哈哈哈哈。小友这话倒是有些偏了。俗话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首,却是我云道书院学子所做。”就在此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吕远书正捋须拂袖,领着几位学子过来。
贾筱筱心里没来由地一怵,但随即想起方才甄承佑的话,立刻站直了身子揖了一礼:“是学生着相了。不知是哪位兄台所做,这会子可有在此,学生想当面赔罪。”
顿时在场许多人的脸色齐齐一变,气氛瞬间一滞。
吕远书却微微一笑:“说来倒是巧,这两首诗,倒是一对亲兄弟所做,哥哥叫陈之俊,弟弟叫陈之健。二人今日不在此处。”
听到这两人的名讳,立刻就有人出了声:“这两位,不正是这回卷入那谋杀学子之事的兄弟吗?”
“什么谋杀?昨天没看到啊,皇上都已经将那廖伯安给救活了。明日一来,即可真相大白。”学子丙立刻道。
学子丁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也不过就是没有谋杀而已,至于那丢诗之事,可还没什么真相呢。”
马上就有人又反驳:“听说皇上明日会亲自去看廖伯安,你们说,皇上会不会亲自审理此案?”
“想多了吧。这不过就是一桩失窃案而已,都已经影响春闱了,皇上指不定怎么生气呢。天子门生千千万,哪有那么多管这些事的闲工夫。”
“那可不一定,皇上派人去救廖伯安,还特意让人将春闱之地搬到了圣人所在之处,还亲自赶了过来,依我看,皇上这回即使不亲自出面,也一定会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