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她笑着从男友的手机里走了出来
12.她笑着从男友的手机里走了出来
被拽回急诊室一角时,鹿曼曼心里一片冰冷,回想起交往以来许多细节,落入疑人偷斧的情绪陷阱。她不断提醒自己,切莫要心中已有结论再去审视对方,这样将无法做出客观评判。
林意绵站在方知面前,鼓起勇气替闺蜜出头,她向他伸出手:“你的手机请借我们一下。”
方知一怔,阿丘也睁开了眼睛,鹿曼曼紧张得呼吸都急促起来,不出声。
林意绵生硬地道:“方知,曼曼的手机没电了,请把你的手机借给她。”
方知微笑着看向鹿曼曼,放下筷子,从口袋里将手机掏出来递给她:“密码是我的生日。”
鹿曼曼茫然地接过他的手机,输入密码打开了屏幕。
林意绵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她色厉内荏地昂着头,冷然道:“谢谢。”然后就拉着鹿曼曼走出了急诊大厅。
两个女孩坐在门外台阶上,鹿曼曼翻着手机里的相册、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和购物外卖记录,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林意绵打开自己的手机,查询如何鉴别同性恋,一边指挥着鹿曼曼下载了几个同性恋交友软件,然后用方知的手机号码去试着登录。
一无所获,方知没有注册过这些交友软件。
林意绵只怕鹿曼曼不够精明,一把抢过方知的手机重新检视。从相册里看,这个手机拍的第一张照片是九个月前,看来使用时间并不长,春节期间去泰国旅行的照片已经几乎都发到朋友圈里了,剩余的照片一半是一些上网浏览时随手下载的搞笑动物图片,还有一半就是他们工作室的网络推广截图。方知在微博小红书等社交软件上发布的内容全是软广告,淘宝购买记录是一些摄影器材配件或者一些零食,微信上除了跟鹿曼曼外几乎没跟其他人有过什么闲聊,最常见的是跟客户或者模特网红约定拍摄时间的对话,也都很简短,跟阿丘的微信聊天更是简洁:“带一碗炒面上来吧”“今天好像有点感冒了,让老板少放点辣椒”“今天这个试镜模特不太行,你现在来摄影棚里看一眼还是我直接拒了”……
他的朋友圈甚至完全没有分组,只是跟大部分年轻人一样屏蔽了所有的家人亲戚,这也很正常吧?
通话记录里看得出他跟阿丘的联系很频繁,但是时间都很短,估计内容也跟他们的微信对话一样,有事说事。
林意绵点开方知手机上的支付宝,没有任何聊天记录,也没有转账520、1314这一类敏感数字。
林意绵不慌不忙地又打开微信账单,这里也是同样的干净清爽,方知有时候在水果店买一些水果,有时候点一些外卖,点夜宵的频率不算低,也都是几十一百块钱的家常菜或者烧烤,另外点一些啤酒,地址都是送到工作室。没有足疗没有按摩,也没有酒吧和ktv消费。仅有的几次礼物和鲜花,还都是鹿曼曼早就告诉过她的,收礼人也都是鹿曼曼。
一直凑在闺蜜身边细看的鹿曼曼终于吁出一口气,脸色慢慢由苍白转为自然,她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来,看向林意绵。
林意绵的手倒是哆嗦起来,从这个手机上来看,她冤枉了闺蜜的男朋友。
鹿曼曼一点儿也不怪林意绵,她对闺蜜的“多事”只有感激,普通女性在婚恋中试错的余地实在是很小的,她揽住林意绵的肩:“意绵,谢谢你。”
林意绵为闺蜜的大气和不疑所感动:“曼曼,你不嫌我神经病?”
鹿曼曼依偎在林意绵的肩头:“我又不是傻子,你这是对我好,我知道。”
她想了想,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林意绵说:“你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一对同性恋?我们有时候还在我家的小床上挤着过夜呢,人家又会怎么看?”
林意绵先是点点头,又迟疑着开口:“男人和女人总还是不一样的,对吧?”
鹿曼曼琢磨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们进去吧,我现在就要求去他家。”
林意绵拍了拍鹿曼曼的肩,扶着她从台阶上站起来。
鹿曼曼走到方知的面前,有点不敢面对他和煦如往日的微笑,阿丘仍是闭着眼睛养神,似乎没有听到她们的走近。
方知亲昵地拍了拍鹿曼曼的肩:“小鹿呀小鹿,在我手机里发现了什么呀?”
鹿曼曼把手机放回方知的手里,勇敢地说:“方知,我今晚想去你家。”
方知有点惊讶:“现在吗?”看了看鹿曼曼犹如罩了一层寒霜的脸,马上反应过来这跟刚才的检阅手机一样,除非即刻分手,否则无法拒绝。他机敏地转了口风:“好啊,正好阿丘这一瓶药快输完了,我请护士来换了药我们就走,先送意绵回家吧?”
林意绵生怕鹿曼曼不能干:“我也闲着没事,要不我也一起去你家认个门吧。”她想着自己今晚横竖已经把方知得罪了,不如再多帮着闺蜜一点,多一双眼睛,能看得更清楚。
鹿曼曼感激得握了握林意绵的手,看向方知等他回答。
方知点t点头,温和地对林意绵说:“也好,我跟我爸爸妈妈也提过你,说你是小鹿最好的朋友。”
什么?已经事业有成的方知是跟他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怪不得鹿曼曼从来没去过他家呢。林意绵到底没理由在晚上九点时突然跟着闺蜜去连她也是第一次拜访的男友父母家,立刻怂了:“嗯……今天有点晚了,我又空着手,就不去打扰伯父伯母了,以后再说吧。”
鹿曼曼听到男友跟父母住在一起也有点怯,难道她就这样仓促上门吗?但转念一想分辨忠奸可是她一生一世的大事,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突然前往,下一次去就未必有机会看得这般原生态与真切。
她鼓起勇气:“那我一个人去吧。”
林意绵俯身在鹿曼曼耳边低声叮嘱:“留点神,别让他偷偷打电话。”
鹿曼曼点点头,林意绵拎上自己的手袋就离开了,她没有跟方知和始终闭目休息的阿丘打招呼说再见。
方知按铃请护士来换过药,又对阿丘说:“阿丘,我先带小鹿回家,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阿丘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鹿曼曼低声说:“阿丘再见。”方知是这样平静而坦然,她已经觉得自己是个多疑的坏人,但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彻底搞清楚情况,一定要对自己的人生选择负全责,她不能退缩。
还好方知很镇定,他像平时一样亲密地挽着鹿曼曼往地下停车场走,而且并没有像平时一样体贴地让她等在大门口由他独自进停车场开车出来再带上她——他完全没有想要支开她才好偷偷打电话给自己父母叮嘱点什么的意思。
车行了二十几分钟,鹿曼曼的表情始终肃穆,双眼直视前方,方知搭讪着闲聊了几句,看她实在是紧张,便也不再开口。
到了小区,方知熟练地停好车,又在一户底商里买了一大篮水果,一手拎着一手牵着鹿曼曼往电梯里走。
鹿曼曼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第一次上门,应该要带水果等礼物的,她感激地看着方知。
方知冲着她温和地笑:“不紧张了?”
鹿曼曼把头靠在方知的肩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