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始于功利,结束却是因为爱情——许重篇(中)
番外3:始于功利,结束却是因为爱情——许重篇(中)
就这样一直过去了快两年时间,在研二快结束的时候,许重竟迎来了转机。
在一个平常的周二,他习惯性地给鹿曼曼发去了一条微信:“hi,我们周末去博物馆逛逛吗?有一个新的主题展览。”
没想到鹿曼曼秒回了一个“好”字。
许重惊喜交集,他提醒自己要冷静,先从上到下迅速翻了一遍他俩的聊天记录——他当然是绝对的主动方,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向鹿曼曼分享过自己的校园雪景照片,食堂里对应节气发放的粽子、月饼,网络上看到的搞笑图文以及萌宠视频,也偶然提出一些邀约。鹿曼曼对发去的照片视频分享偶尔还会简单回复一个表情包,对于邀约示好则是装作没看见,不曾给予回应。
在此之前,一直细心观察的许重就已经发现鹿曼曼距今大约有半年时间没有发过朋友圈,并且从前那些流水账日记也被隐藏起来了——她设置了“三天可见”。人当然总会成熟起来,分享欲也会随之降低,但鹿曼曼是因为什么缘故而突然有了这一变化呢?
功利的许重当然不相信有人会“慢热”到这个程度,他有点心酸,合理推断鹿曼曼大概是因为情感上的“第一志愿”滑档了,才来回复自己的信息。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傲娇与不平,装作开心地回复道:“太好了,我们星期六下午两点半在博物馆门口见?”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许重拿出自己从前所做过的功课,又一连两天都赶着去了博物馆仔细观赏新的主题展览,来来回回蹭着听了好几遍讲解。他在记事本上写下要点,回到寝室还查漏补缺,在自制的pdf上用红色和黑色做了许多标记,何处当庄,何处当谐,何处可以有停顿,何处需要一气呵成,种种寸劲均有拿捏,努力程度堪比准备研究生面试。
以狮搏兔,也应该要用全力。许重相信没有白吃的苦,也没有被浪费的力气。
如果可以将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极致,命运就一定会怜惜他的虔诚。
博物馆是免费的,因此他提前去花店挑了一束玫瑰,花掉整周的伙食费。
他的钻营没有白费,鹿曼曼比他想象的更懂事,更美好。
她对他的渊博与学历有一种崇拜,这算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么?许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结束博物馆的游览后,鹿曼曼主动提出要请许重吃晚餐,她的声线轻松,言语俏皮,戏称他为“许研究员”,说要“聊表心意”。
许重只犹豫了片刻,便邀请她来自己的学校食堂吃饭。
这所985大学便是他的底气与荣光。
人均不到十块钱的餐费,只有在被自己所就读的庄严学府镀上一层金边后,才不算失礼,不算辱没了女友。
回学校、去食堂吃饭的效果远比许重所预料的还要好。
一路称赞着他们校园环境的鹿曼曼看向他的目光里有了更多的敬仰。看着面前这一张秀气脸庞上的诚恳,许重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回到寝室后,许重失眠了。鹿曼曼的一言一笑都是那样自然大方友好,自己竟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第二志愿”吗?
许重不敢相信,鹿曼曼是一个这么天真可爱待人至诚的女孩子,才不会这样对待他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她十分信赖依恋自己。
两个人竟像是久别重逢。许重的心里一时喜欢,一时酸楚。
到现在才知道害怕,从未恋爱过的许重有点担心自己会是传说中的“恋爱脑”,t不然为什么这样愉快又这样凄惶。
要是失去了这个可人儿,他的余生还会这样笑吗?
还没有得到,就已经担心失去,这便是传说中的爱情吗?若果如此,爱情也太让人心酸了。
第二天,他们又约着去了郊外的免费公园,许重提前买了西瓜,切好带去。
黄昏时,两个人都舍不得分开,鹿曼曼说要请他去吃自己最爱的麻辣烫。
许重很小心地没有流露出他对这家麻辣烫店铺的熟悉——他没有来过,但从前在鹿曼曼的朋友圈里看到过许多次。
他们各点了一瓶啤酒,着实开心。
借着这一点点酒意,许重在送她回家的楼下鼓起勇气拥抱住了她。
接下来就是研二暑假的实习,许重不敢辜负导师的推荐,用心学习,事事追求做到极致。尽管如此,他也不曾怠慢了女友,总是晚上八点多即下班,赶到女友家中陪伴她晚餐,十点多再回到宿舍加班到深夜。
他还送了许多小礼物给鹿曼曼,包括书签、鲜花也包括陪着导师出去开会得到的会议纪念品蓝牙音箱。东西不太值钱,但是他精心包装,又总是附上殷切缠绵的小卡片,许重自问,他在这段感情中已经提供了最大限度的情绪价值。
这些快乐日子中只有一处不适意:当初婉拒他添加微信请求的大美人儿林意绵竟然免费住在鹿曼曼的家里。
林意绵说她要辞职考研,傻乎乎的鹿曼曼便毫不起疑地邀请她前来相伴。
许重只稍微瞄一眼林意绵的那堆复习辅导书就知道她在撒谎耍赖——每一本书都只有前面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被翻动过,有一点儿卷边,后面的绝大部分书页都是簇新的。
他心中着实不满,面上只是笑着,还得在鹿曼曼的请求下耐着性子为这个不踏实的姑娘讲解英语长难句。
与鹿曼曼的每次见面,许重都会带上各种洗净切好的水果,还有湿纸巾和创口贴。
鹿曼曼是真不嫌弃他,好多次她都将他那粗短黝黑的手放在她的脸颊边,轻轻摩挲。
许重几乎感动到鼻酸,他只得轻轻别转过脸去。
从前只听说过“地主家的傻儿子”是恋爱脑,自己这个穷人家的上进青年怎么也是一个恋爱脑?
许重觉得危险,又忍不住为之沉醉。
他对自己说,这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与义,有点像是朱元璋对马皇后的那样——这种相互支持的爱与敬是绝不会阻碍他个人事业发展的。
拿到暑假实习第一个月的薪水后,许重大手笔地一次性支出八百块钱,购买了两张自助餐券,邀鹿曼曼赴宴。
他提前从网上做足了攻略,甚至知道了这家餐厅洗手间的位置。
他不担心自己的细致会被鹿曼曼误会成在装有钱人,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多次主动向她提起了自己在农村耕作的父母和养女妹妹。
鹿曼曼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一脸艳羡,许重看得出她的缺爱。
鹿曼曼对他也足够坦诚,很快说起她的家事。
为她的天真与赤诚感动,许重甚至主动说起自己曾经看过她所有的朋友圈,对她的家庭情况有过一定的推测并对她充满怜惜——他已经知道她不会多心,他确信她会以为他从前那种仔细观察并反复揣摩的“关心”就是爱。
好在,他现在是真的爱她,他不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