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男友换了,她却仍然是公主
19.男友换了,她却仍然是公主
没有想到的是,周六下午两点半鹿曼曼准时出现在博物馆门口时,已经在等待着她的穷学生许重并没有空着手,他举着一束鲜花在等她。
而且,这并不是鹿曼曼自己平时偶尔也会买的那种十块钱一小扎的花,而是缎带扎的鲜红玫瑰,共有十一朵。
即使是在网店里货比三家地买,也需要大几十块钱乃至一百来块钱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看一个人爱不爱你,就看他愿不愿意在你身上投入他的稀缺资源。缺钱的人必须愿意付出金钱,忙碌的人则得愿意付出时间,才算得上是真爱。
许重就是一个有时间而没有钱的在读研究生,他举着鲜红玫瑰的认真表情,是真的令人动容。
鹿曼曼心里慨叹,无论真爱到底是他还是方知,她都在自己最年轻最好看的时候与其相遇过,可称无憾。
许重将鲜花递给了鹿曼曼,他的皮肤黝黑,但是鹿曼曼依然看得出他脸上那一抹似有还无的羞红。
两个人在门口刷了免费参观的二维码后并肩往博物馆走,信步浏览的鹿曼曼惊喜地发现许重似乎做足了功课——他对每一项文物都有所了解,讲解细致,附有不少年代纪元等数据,同时兼具幽默风趣,态度雍容闲雅。
鹿曼曼忍不住星星眼地看向许重:“许重你真像一个历史学家,好厉害啊。”
许重伸了伸手,好像想要牵住鹿曼曼的手却又停住,他腼腆而诚恳地说:“曼曼……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我这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鹿曼曼仍是满满的崇拜:“那也很了不起啊,这么多宝物的介绍和年代你都背得下来。”
许重心里也是高兴,他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的笔记,原来他确实搜集了许多网上的信息,又亲自来博物馆多次“踩点”,蹭了许多专业讲解人员的观点和资料,在自制的pdf上用黑色和红色做了许多标记。
这是鹿曼曼第一次在心里涌起“唯学历论”——985大学的学生到底不一样,哪怕是跨专业的“功课”都能做到这个程度。他们对自己是真有要求啊,连看个展都当成了“备考”,力求尽善尽美,跟自己和林意绵这些二本的学生太不一样了。“你大爷到底是你大爷”,鹿曼曼油然而起一种对学历的景仰之情,她相信假使高考忽然变为考核打游戏的水平,这些985大学的天之骄子们在突击学习一段时间后,同样可以一骑绝尘成为人群中最顶尖的那几个。
她自然地挽起了许重的手臂。
许重身体一僵,随后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心头一遍遍回想起一句话:“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是如此俗气功利,又贴切。
在博物馆里听完许重的深度讲解,已经是黄昏时分。出了大门,鹿曼曼笑:“许研究员辛苦了,我请你吃饭,聊表心意。”
她舍不得分开,这个下午真的太愉快了。
许重想了想:“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饭好不好?”
两个人捧着这束玫瑰去他的学校食堂吃饭,要算得上是一种官宣了吧?很有可能会遇见他的老师和同学,但鹿曼曼爽快地答应:“好啊。”
他们坐地铁前往许重的大学,许重体贴地替鹿曼曼拿着花束。一进校门,许重就知道又做对了——鹿曼曼感慨着他们学校的庄严和大气,不断指指点点:“你们的教学楼好高大,设计得又大气又简洁,说不出的庄重好看。”“哇,你们学校还有大湖,还有小树林!”
鹿曼曼有点不好意思地又说:“两年前跟林意绵来蹭会议餐时走的是小路,没想到你们学校的风景这么好。嘿,我的学校就比较简陋了,你下次要不要也去看看?”
许重看着鹿曼曼的眼睛:“那你就是陋室明娟了。”
鹿曼曼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立刻笑得眉眼弯弯,粉脸绯绯。
明亮而宽阔的食堂里,刷过许重的学生卡,两个人头碰头地吃了两道炒菜。鹿曼曼惊奇地发现了这间食堂的物美价廉,比她那个二本大学里的食堂便宜很多又好吃许多,一转念间又明白了,心中更增添了对许重的好感——这可是985大学,学生们个个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未来的国民表率社会栋梁,餐费上有一些贴补,实在是应有之义。
食堂太大了,今天又是周六的晚上,他们并没有遇见许重的同学,但是在校园牵手散步的时候,遇见了好几个跟许重打招呼的男女同学。
许重笑嘻嘻牵着鹿曼曼的手:“这是我女朋友。”
鹿曼曼含羞带怯,一一点头打招呼。
这一次的恋爱又进展得太快了吗?鹿曼曼心里倒挺踏实,她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无论方知还是许重,既然一个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一个是全世界最想利用她的人,他们的外在表现都必然是“爱”,因此她的“恋爱体验”就一定都是满分,只要她愿意配合,进展一定都会顺利。
她只需要边享受边辨析就好,她才二十三岁,她也没有那么着急。
第二天,他们又约着去郊外的公园,虽然已经是夏天,但竹林中清风阵阵,无限惬意。
鹿曼曼端坐在凉亭中,看着远处的郁郁葱葱,心情舒畅。许重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玻璃盒子,里面是他事先已切成片的西瓜。
到了这个地步,鹿曼曼也开始钦佩起自己的好命了,几乎无缝衔接的这两任男友对她真是各有各的殷勤周到,细致呵护体贴入微。
要是人生的每一个年龄阶段皆能如此就好了,那真不必结婚,时时跟新人一起享乐岂不快哉?自己也就不用遗憾错过了她命运中的“编外人员”章可了——她可以跟所有看得过眼的男人一一恋爱起来,快快乐乐过下去,一直到不再爱了就换一个。
可惜,鹿曼曼的原生家庭几度变迁,她无法像同年龄的女孩子那么天真。
年华如逝水,一个人不会永远年轻,也无法恋爱到老。鹿曼曼垂下头,太多男人,太少时间,她不能贪心,只能错过章可,她必须在神仙老太太划下的范围内确定全世界最爱她的那一个人,然后携手共度无风无浪的一生。
当然还是要面对生老病死,还是要面对怨憎会与求不得,但是最少她会永远拥有全世界最爱她的人,无需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像父母那样四十几岁的人还得委曲求全无限忍让新人,重新安家生娃都算不上投名状,非得半被逼半自愿地狠心彻底抛弃跟前头人所生的子女不可,从身到心都竭尽全力扑在新家新配偶处,蝇营狗茍,只见新娃笑,不见旧娃哭。
鹿曼曼叹了口气,现在先不必急着对许重倾吐衷肠,她实在不愿意破坏此时的悠游时光。
晚上,他们手牵手去吃了鹿曼曼常吃的麻辣烫,鹿曼曼甚至喝了一瓶啤酒,许重也陪了一瓶,两人的酒量都平庸,心情又好,喝得有点手舞足蹈起来。
“诗酒趁年华”,鹿曼曼心里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感谢有神仙老太太给她提供宝贵资讯,她两次恋爱都这般愉快。
许重送她回家,到了楼下,他忽然鼓起勇气拥抱住了她。
透过许重的肩头,鹿曼曼看到旁边有一辆车快速开走,她没来得及看清楚牌照,从外形看似乎是方知的车。鹿曼曼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黑色的大众车是很多的,方知在她正式提出分手后不曾再联系过她,又怎么可能在她楼下等她?
就算这辆车真是方知的,现在他看到她身边新人胜旧人,也该死心了。
鹿曼曼对方知还是有一定信任的,也许他是同性恋,也许他想欺辱自己一个孤女无人出头,也许他想骗婚生娃,但至少他没有暴力倾向,他不会因为卑鄙心愿没有达成而从肉体上伤害到她。
而如果自己之前竟是错怪了他,那么全世界最爱自己的方知就更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了,可能被前男友蹲点窥探的鹿曼曼倒是很乐观。
方知端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把手腕上粉色的头绳取下,扔进车内的垃圾桶里。
从跟鹿曼曼恋爱开始,他天天都戴着它,连分手都没有摘下来过t。
如今亲眼看到她身边多了一个比自己矮一些、粗糙很多的土气男人,方知心里油然涌起一股“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复杂感受——只有鹿曼曼看待许重时才会自动附上情侣间特有的滤镜,方知跟其他人一样,一眼就看得出这个男人长相身材和气质上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