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一轮月牙

看着桌子上的钱，刘光福开口道：“屋里每个角落都找完了，钱都在这里。”看着一张张大团结，刘光天眼睛都开始放光：“哥，这些钱我们兄弟仨分了？”

刘光福理所当然道：“必须是我们哥仨分。”

刘光福拿来一个脸盆，将里面擦干，把桌子上的大团结放入盆中，然后你一张、我一张、他一张，把刘海中积攒的积蓄，一张张平分。

拿到钱的刘光福将钱用橡皮筋给捆好：“这些钱现在是我们的，可千万别让咱妈知道藏在哪里。”

就在刘家三兄弟分钱之际，二大妈到了坟山。将骨灰盒放地面：“老刘，你都说棍棒下出孝子，经常打孩子，你现在尝尝到苦果了吧？”

“丧事不给你办，最后一程也不送。”

“也幸亏你走在我前面，否则你连下葬的机会都没有。”

二大妈一边挖着地，一边喃喃自语：“你走了还有我送。等我走时，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

二大妈一直挖一直喃喃自语，累了就坐在骨灰盒，看着骨灰盒，就像平时一样，聊着天。

休息好了，二大妈拍拍屁股泥土，继续挖，继续喃喃自语。

…

入夜，一轮月牙挂在天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位老妪正一锹一锹铲出坑里挖松开的泥土。

陪伴老妪的是一道影子，老妪每动一下，那道影子也跟着动一下。

老妪将泥土扬到坑外时，影子做出同步的动作，似乎是在帮老妪处理泥土。

“这一揪是我替光福铲的…”

老妪说完这句话，继续铲：“这一锹，是我替光天铲的…”

“这一锹，是我替刘光当铲的…”

老妪每一锹泥土都会说是替儿子铲的，没提自己半个字。

在影子的陪同下，老妪将坑里的泥土都铲干净。

擦去额头的汗，老妪抬头看天，那一轮月牙似一张笑脸倒挂在天空：“老刘，今天又不是十五，你让月亮那么亮，是不想让我休息？”

将铁铲放在骨灰盒旁边，老妪缓缓坐下，用外套将骨灰盒盖上：“已经过了霜降，早上可能要打霜，我用衣服给你盖上，免得你着冷。”

将鞋子脱下，老妪就地躺下，用鞋子垫头：“咱俩搭伙大半辈子，明天过后就要散伙，你投你的胎去，我过我的日子。今晚我就不回家，就在这里陪你一晚上。”

在老妪躺下的瞬间，影子悄悄隐去，将剩余的时间留给二人。

一人、一骨灰盒、一铁铲、二锄头加一轮月牙，就在这寂静的坟山休息。

深夜，一缕秋风吹起老妪的发丝，发丝在老妪脸上来回划动。

半睡半醒间，老妪抬手在空中挥着：“老刘，今天我太累了，你就让我休息一晚上。”

秋风听不到老妪的声音，依旧吹动着一切可以吹动的东西。

老妪迷糊间，再度挥手：“老刘，你别急别催我，地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待天亮，你就可以休息。”

之后的坟山，无虫鸣，无秋风，寂静无声，很是安静。

入秋后，黑夜比白昼一天长过一天。

月升月落，终于等到月亮下山，太阳这才有了出头机会。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黑夜是很长。

但对老妪来说这个黑夜太短，短到她没时间去幻想后面幸福美满的生活。

在梦里，父慈子孝，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一家人相亲相爱。

就在老妪幻想着儿子刘光福和于海棠结婚时，一声“二大妈”，将老妪从美梦中拉了出来。

老妪睁开眼睛，发现东边已经有太阳升起，阳光正缓缓向坟山这边压过来。

老妪站起身，看清来人，心中有些失望：“怎么会是她，不是儿子。”

看到二大妈，秦淮茹一路小跑过来：“二大妈，你怎么不回家？”

二大妈脸上尽是失望之色：“你怎么找到这里？”

“不止我在找你，连三大爷一家也在找你。”

秦淮茹抱怨道：“昨天你出来，不回家，大家伙都担心你。”

“早上三大爷去你家一问，才知道你没回家。我从刘光福嘴里得知你在坟山这边，这才找到这里。”

秦淮茹弯下腰，就要将铁铲锄头拿回家，二大妈拦下道：“你别动，我还要将老刘下葬。”

“二大妈，你还是先回去填个肚子。吃了饭叫刘光福他仨兄弟一起过来。”

二大妈摇摇头：“他仨要过来早就过来，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妈，也没有他这个爸。”

二大妈看着秦淮茹，郑重道：“你二大爷和我，教孩子失败。”

“秦淮茹，你可要长记性，不可步了我们后尘，等棒梗出来后，你要好好教他，不求成才，但求成人。”

秦淮茹拿起锄头：“我帮你，也算是送二大爷最后一程。”

看着秦淮茹，二大妈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