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陈年往事
锵！黑衣凡脚尖一挑，挑起掉落在地的噬魂刀。不得不说，唐千重的这柄噬魂刀，确实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刀。拭去灰尘之后，“饱经沧桑”的噬魂刀，依旧是光亮如新。虽然不足以媲美神辉的雪饮刀，或黄泉的惊惶刀。但比之封铁的北冥之骨，和秦天纵的紫霄惊雷刃，确实是绰绰有余，甚至犹有过之。黑衣凡蹲下身揪住唐千重的领口，将之拎起来后，用噬魂刀挑起唐千重身上的粗布白袍。黑衣凡将噬魂刀往槐树上一插，将唐千重挂在一棵槐树上。唐千重的四肢，被已经被黑衣凡的那一式“唯我独尊”，轰炸的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四肢皆废的唐千重，若是黑衣凡不将其固定住，根本就站不起来。经此一役，唐千重哪怕侥幸不死，日后也只能是一个废人了。
“说吧！你与弈剑山庄，究竟有何深仇大恨。非要设下如此毒计，陷害尹德亲手弑父？”黑衣凡开门见山的问道。“老夫可以告诉你缘由，但在老夫告诉你之前，有些疑惑，需你解答。你若为老夫解惑，老夫自然告知你真相。如若不然，你就是杀了老夫，老夫也不会开口。”唐千重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是在威胁我？”黑衣凡冷色道。“威胁你又怎么样？”唐千重嘴硬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随时都能让你生不如死。你如果不说，我就让你尝尝针罚的滋味！”黑衣凡反过来威胁唐千重。
“针罚！老夫何惧也。你用的武功虽然玄奥，但想必消耗的内力也是惊人的。只怕你现在，已经难以再用出那招“龙神领域”来束缚老夫的行动。你若要想用针罚撬开老夫的嘴，老夫随时都可以自绝#经脉，以求速死。”唐千重不在乎的说道。
对于唐千重这只只剩下嘴硬的死鸭子，黑衣凡还真拿他没办法。唐千重猜得没错，九龙霸王决的每一式，都有着莫大的威力。但同时对于内力的消耗，也是异常惊人的。若非黑衣凡内功底子厚，又吃了九转大还丹，根本经不起九龙霸王决的消耗。黑衣凡如今的内力吗，已经只剩下不到两成。尽管霸王劲仍然在不停地运转，但要恢复内力，尚需一些时间。而黑衣凡必须要留着内力，压制住那无法治愈的内伤。
纵使黑衣凡已经练成了九龙霸王决中的疗伤心法——回天龙息。然而黑衣灭夷留给黑衣凡的内伤，仍然无法治愈。因为，或许项王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受伤的一天。故而，回天龙息只能用来疗愈他人的伤势，却无法用以自救。所以，黑衣凡至今，仍旧是重伤之躯。只是黑衣凡以霸王劲压制伤势，才能与常人一般行动。一旦内伤复发，黑衣凡随时都会面临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你赢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黑衣凡只得“委曲求全”。毕竟唐千重既不怕死，也不怕受刑。在这种没有选择的境地下，黑衣凡只能妥协。因为所有的真相，都藏在唐千重的肚子里。他要是死了，可就在也没有人知道，弈剑山庄与唐门之间的恩怨了。
“老夫所求不多，只想知道，老夫是输在何等武功之下。当年老夫虽败在黑衣天龙手下，然而黑衣天龙的武功虽高，但却没有你所用的武功这般霸道玄妙。你的武功，绝非是黑衣家所传，敢问你是从何处学来。”唐千重直截了当的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的武功，确实不是黑衣家的武功。而是，西楚霸王项羽自创的武功。御龙剑指，霸王擒龙，龙神领域三式，是出自项王的九龙霸王决。而唯我独尊剑，是出自项王的单手十八挑。”对于一个将死之人，黑衣凡并无隐瞒之意。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好，好啊！能够败在西楚霸王自创的武学之下，老夫虽败犹荣。”唐千重坦然笑道。“你的确，应该感到光荣！自我练成九龙霸王决以来，你是第一个，逼得我全力以赴的对手。”黑衣凡赞同的说道。
对决唐千重，黑衣凡已经全力施为，再无保留。如果黑衣凡还能比对战唐千重之时更强横，那就只有手握霸王剑的黑衣凡。倘若有霸王剑在手，或许黑衣凡都不需要动用九龙霸王决，单纯以纯粹的剑法，就被挫败唐千重。但若是不出九龙霸王决，黑衣凡即便是能够打赢唐千重，也绝对只会是惨胜。不会像现在这般，毫发无损的将其拿下。
“我已经告诉你，你所想知道的。接下来，该是你说话的时候了。”黑衣凡波澜不惊的说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黑衣家的人，果然天生就有一颗善于探知的心。爷爷是这样，孙子也是这样。估计你的父亲，黑衣天龙的儿子，也是一样。”唐千重感叹道。
“你可知，唐门的现任门主是谁？”唐千重问道。“唐门的现任门主，自然是你儿子，唐万程。”黑衣凡随口答道。毕竟唐门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门派，黑衣凡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谁是唐门门主。
“唐万程，他是我的儿子。但他，却不该是唐门门主。唐门门主，该是他大哥，唐万里！”唐千重语带悲戚的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唐万里这个名字？”黑衣凡摇头道。“你当然不会听说过，万里去世的时候，只怕你爹都还穿开裆裤呢！”唐千重理所当然的说道。
“唐万里的死，与弈剑山庄有关？”黑衣凡猜测道。唐千重在这个时候提起唐万里，很明显是因为，唐万里之死，与弈剑山庄有着莫大的关系。而唐千重不远万里跑来漠北寻仇，恐怕也就是为了唐万里。
“既然你想知道，那老夫，就给你交给故事吧！这个故事，在老夫心里藏了三十年，也该是说出来的时候了……”唐千重的声音，愈发的悲凉。想来，唐千重一定很疼爱他的长子唐万里。就像如今的郭家人，偏爱郭琅一般。从唐千重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若是唐万里不死，唐门门主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弟弟唐万程来坐。
通过唐千重的诉说，黑衣凡了解的当年的往事。也清楚了，唐千重为何会对尹浚怀有如此深重的恨意。因为唐千重认为，是尹浚害死他最疼爱的长子唐千重。所以，他不惜苦心筹谋二十余年，策划了一场亲子弑父的好戏。唐千重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报这丧子之痛。
弈剑山庄远在漠北边陲，而唐门位于西川蜀中，两家原本毫无瓜葛。而使弈剑山庄与唐门产生联系的，正是尹浚的夫人——江婉儿。江婉儿是唐千重的徒弟，年少之时前往漠北历练，结识了当时年轻英俊的弈剑山庄少庄主尹浚。
江婉儿与尹浚相遇，相识，到相知，相恋，再到相爱，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可就在尹浚前往唐门提亲之时，唐千重的长子唐万里第一个表示反对。原来唐万里一直暗恋江婉儿，更将之视为禁脔。江婉儿要嫁给尹浚，唐万里如何能够应允。然而江婉儿对尹浚已经情根深种，竟然不惜叛出唐门，也要嫁给尹浚。
恼恨尹浚横刀夺爱，妒火攻心的唐万里孤身前往漠北。在尹浚与江婉儿的婚礼上，唐万里大闹一番。年轻气盛的尹浚难压怒火，当场便与唐万里大打出手。由于出手太重，尹浚竟失手将唐万里活活打死。虽说是唐万里咎由自取，然而唐千重可不会这么想。唐千重坚持认为是尹浚蓄意杀害唐万里，势要向弈剑山庄讨回一个公道。
当年的弈剑山庄，并无今时今日的威望。可是当时的弈剑山庄庄主，也就是尹浚的父亲尹摄，却是个武学狂人。尹摄武功奇高，比之当年的黑衣天龙也不遑多让。唐千重上门寻仇，却难敌尹摄，惨败于尹摄剑下。由于江婉儿出面求情，尹摄才放了唐千重一条生路。
义愤难平的唐千重，抛下唐门门主的尊位，遁入断魂林中，势要报这血海深仇。终于，唐千重熬死了尹摄。又利用尹德这个不明真相真相的糊涂蛋，不断挑拨其与尹浚的父子关系，最终导致尹德亲手弑父。
因为尹摄的存在，唐千重最初并不敢现身于弈剑山庄，直到尹摄过世之后，唐千重才跳出来兴风作浪。先是下毒害死尹浚的爱女尹凤，继而又给江婉儿下了迷心丹，导致其思虑过度，年纪轻轻便一命呜呼。尽管江婉儿是唐千重的徒弟，也曾为救唐千重，向尹摄下跪求情。可唐千重毒害江婉儿之时，亦毫不留情。
害死江婉儿之后，唐千重便开始算计尹德这个傻小子。可以说尹德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唐千重有大半的“功劳”。而另一小半的责任，则是在尹浚头上。由于尹浚对尹德过于严厉，导致尹德产生抵触情绪，才会被唐千重有机可乘。
利用尹德对尹浚的抵触心理，再结合唐万里与江婉儿的关系，唐千重编造出了一段子虚乌有的故事。尹德这个傻玩意，不相信自己的亲爹，却相信唐千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陌生人，简直是傻到无药可救。
事实上，江婉儿从来就没喜欢过唐万里，一切都是唐万里自作多情。也因为唐万里的不自量力，不仅枉送性命，还导致里唐门与弈剑山庄数十年来的仇怨。只是由于唐万程的能力远不及尹浚，故而唐门才未向弈剑山庄展开报复。
但是儿子不行，还有唐千重这个老子。尽管唐千重打不过尹摄那个武疯子，可是以唐千重的武功，拿下尹浚还是轻而易举的。可是唐千重是心理变态，只是杀了尹浚，他嫌不够过瘾。他要让尹浚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结果当然是唐千重成功的实施了自己的复仇计划，尹德这傻玩意，对于唐千重编造的谎言深信不疑。自以为尹浚是杀其父夺其母的大仇人，却不知尹浚就是他的父亲。为了让尹德能够能够杀死尹浚，唐千重多年来一直给尹浚暗中下毒，又用各种极端的方式，磨炼尹德的毒功。直到今日，唐千重认为是时候了。便让尹德出手，弑杀尹浚。
虽然杀死尹浚的是尹德，但是在幕后导演这一切的，却是唐千重。这，能够怪责尹德嘛？不。尹德只是一个，不明真相的可怜人罢了。要怪，或许该怪江婉儿。亦或许，该怪尹摄。倘若江婉儿不替唐千重求情，是否唐千重还有机会活到今日？倘若尹摄不心软放过唐千重，唐千重何来机会，导演这场悲剧。
悲剧既然已经发生，就无法再挽回。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存下去！只是，尹德以后，真的还是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嘛？或许，尹德的人生路，已经走到尽头。唐千重，根本就没有给尹德留活路。亲手弑父的尹德，已经没有存活下去的理由。唯有一死，方能谢罪。
耳闻一切的尹德，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痛苦，自责，难堪，折磨的尹德生不如死。死不可怕，活着才是最可怕的。唐千重要报复，不只是要报复尹浚与江婉儿，更要报复他们的儿子。尹德的痛苦，才是尹浚夫妇生命难以承受之痛。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老夫大仇已报，亦以生无可恋。黑衣凡，你动手吧！”唐千重平静无波的说道。对于生死，唐千重早已看淡。只是复仇的执念，一直在支撑着他。如今弈剑山庄的嫡系，死的死，埋得埋。活着的这个，也是生不如死。唐千重早也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不如早死早痛快。被仇恨缠绕了一辈子，唐千重也已经心力交瘁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唐门的门主，你不怕断魂林中的剧毒瘴气不足为奇。可是尹德金文责等人，为何也得在断魂林中自由出入，其中之谜，希望你为我解答。”黑衣凡问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唐千重死在顷刻，也没有必要在隐瞒黑衣凡什么。“在这断魂林中，除了满山的槐树，可谓是寸草不生。飞禽走兽误入断魂林，也会很快因为吸入瘴气丧命。老夫自幼修炼毒功，断魂林的瘴气对于老夫，不仅无害，反而有益。但是尹德他们，尽管也练毒功，却抵挡不了断魂林的瘴气。”唐千重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我问的就是，尹德他们抵挡不了断魂林的瘴气，却为何能在断魂林中安然无恙。”黑衣凡说道。“因为紫龙草。断魂林中，除了槐树之外，唯二能够生长的植物。将紫龙草熬成汤，喝了之后，就能免疫断魂林的瘴气之毒。将紫龙草的汁液涂在身上，便可避免瘴气侵入皮肤。”唐千重如实说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个小莲的武功那么弱，也有胆量进断魂林。”黑衣凡恍然大悟道。“小莲的武功，并不弱。但是跟你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在你眼里，别说是小莲，就是金文责，乃至尹德，都算不了什么吧！就连老夫，不也是你的手下败将。”唐千重苦笑道。
“黑衣凡，老夫为你解惑，在老夫临死之前，你是否也能为老夫解惑。”唐千重抬起头问道。“你还有什么疑惑？”黑衣凡不解的说道。“老夫能够在断魂林中生存，是因为老夫一身是毒，无惧瘴气。尹德三人能够出入断魂林，是仰赖于紫龙草之功。但你黑衣凡，又凭什么能够百毒不侵？”唐千重疑问道。
“或许，是因为我的内功的缘故。项王何许人也，你不会不知道。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西楚霸王，英雄盖世。项王自创的内功，也是霸道无比。只要我内力不绝，任何毒药都无法近我三分。”黑衣凡勉强解释道。
为什么自己能够百毒不侵，黑衣凡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传说中的段誉能够百毒不侵，是因为误吞了莽牯朱蛤。可黑衣凡并没有吞食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对于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只能归功于独一无二的霸王劲了。
“好！老夫甘心了。黑衣凡，动手吧！给老夫一个痛快。”唐千重闭上眼睛说道。“且慢！”尹德起身喝道。一站起来，尹德顿时又摇摇欲坠。虽然断魂林的剧毒瘴气，被紫龙草所克制。但是暴雨梨花针的毒，却不是尹德可以压制的。
之前尹德运功抵挡，才能暂时避免毒发，此时情绪一激动，暴雨梨花针的毒立刻发作。若非尹德练就了一身毒功，早已毒发身亡了。唐千重可以将一切真相告知黑衣凡，却不会给尹德暴雨梨花针的解药。因为唐千重的目的，就是要报复弈剑山庄。弈剑山庄断子绝孙，唐千重才高兴呢。怎么可能拿出解药，救尹德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