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四团猫
慕容绫回到屋内,刚换下这身有些脏乱的衣裳,寸芯将晚膳和伤药皆送了过来。
夜晚的灯火虽不如白昼,可慕容绫的肌肤如雪一般白皙,那些在白嫩肌肤上留下的淤青在灯火下也很是刺目。
寸芯凝视着这些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掩在袖中的伤口有了几分痛感。
当时情况十分危急,寸芯还没上马车就被马惊地摔成了这样,更别说坐在车内的慕容绫了。
寸芯看着慕容绫背脊和胳膊上的伤痕,皱着小脸,小心翼翼地在伤口上抹药,带着几分哭腔道:“小姐,你先忍忍,很快就好。”
“无事,我能忍住。”慕容绫道。
伤药刚一接触伤口,那刺痛之感又顿时传遍了全身。慕容绫下意识微微蹙眉,她紧珉红唇,就算疼痛之感再如何的强烈,慕容绫自始至终也没有喊过一句疼。
只是,慕容绫还没哭,一旁的寸芯有感而发,忍不住掉下了泪:“小姐,你可把寸芯吓死了!”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寸芯紧追着那辆疯狂奔跑的马车,直到自己耗尽了力气,跌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载着慕容绫的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若不是见到有人去追,寸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啊……总是这么爱哭。”慕容绫穿好衣裳,拿起手里的帕子转身就给寸芯擦眼泪,“这么标致的姑娘,要是哭花了脸,被其他人见着,指不定会怎么笑话你呢。”
“我才不怕别人笑话呢!”寸芯嘟囔了一句,“要是哭瞎了能让小姐少些病痛,寸芯也是心甘情愿了。”
“若你真瞎了,到时候嫁不出去,那我罪过就大了。”
“小姐,你又在打趣我!”寸芯一听,嘟起嘴道。
不过玩笑归玩笑,当时幸好她家小姐临危不乱,在生死关头紧紧地抓住车内的座椅,这才化险为夷。
对于今日的遇险,寸芯想想都后怕。两人调侃了一阵,便又回归了正题。
“真是奇怪,我们出门的时候,马儿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刚一上车就突然发狂了呢?”
“不是突然,是蓄谋已久。”慕容绫低头绑上衣带,悠悠道。
“蓄谋已久?!”寸芯瞪大了双眼,诧异道,“小姐,你是说有人故意害我们的?”
慕容绫微微颔首:“那两匹马儿跟在我身边已有多年,性子又很是温顺,突然间发狂乱跑,定是有人暗中跟踪我们,在马儿身上做了手脚。”
寸芯见慕容绫绑好了衣带,将叠放整齐外袍摊开给她披上后,慕容绫便走到铜镜边照着镜子整理衣袍。
慕容绫从小就是自己穿衣解带,从来不需侍女帮忙,若不是自己受伤有些不便,这些小事也无需寸芯来此照料。
寸芯一边理着衣袍,一边问道:“可是小姐,你来云华也有三四年了,甚少出府,也没和什么人结仇,谁会这么害你?”
慕容绫动了动眼眸,凝视着黄铜镜上的自己,缓缓道:“寸芯,你只说对了一半?”
“啊?”
见她一脸茫然,慕容绫又提醒了一句:“还记得我们刚来时的变卖家宅之事吗?”
“自然记得,当时那个方管家和那城主的儿子实在可恶,竟然敢偷偷……”寸芯还没说完,瞬间瞪大了眼睛,立马明白了慕容绫的意思。
她抬眸,用诧异地看着慕容绫,见对方给了自己一个你猜对了的眼神后,便开始絮叨起来:“果真是他!只是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这城主的儿子竟然记仇到了现在,真是气人!”
“不仅是这样。”慕容绫扳着手又测算了一把,“当时我的确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可真正让他做出今日之事的契机乃是我拒绝了他的求亲。”
说来也甚是好笑,当年慕容绫用计夺回了柳园。却被那荒唐的公子哥给看上了,三天两头就对慕容绫嘘寒问暖,给她送这送那儿。
慕容绫自是知晓他那点心思,当场将礼品送回,义正言辞地回绝了他。
都说由爱生恨,自此之后慕容绫就被易微山给记恨上了。
一开始慕容绫是谨慎不能再谨慎,毕竟云华城是那易微山的地盘,她能做就是待在柳园里,闲来无事种种花养养鱼。日子久了后,才悄悄地出了几趟门。
只是她没想到那易微山如此小肚鸡肠,竟记恨了她好几年,甚至偷偷打探到自己要去寺庙拜祭外祖父,来了这么一出。
“是我大意了。”慕容绫长叹一声,“寸芯,我们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不过,我才刚刚遇险,为了撇清关系,一时间他们还不会有什么动作。过几日,我们就离开云华。”
“小姐,那我们去哪儿?”
慕容绫忍痛捋了捋如瀑布般黑亮的发丝,温声回道:“父亲在边境打了胜仗,说已经在回临安的路上了。我们离开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去了。”
“回临安?”寸芯闻言,回想起在临安的那些美好日子。
当年,慕容绫为了平息风波,悄悄离开了生活了十余年的故土。如今,慕容安凯旋而归,整个大周都为此欢呼,到处称赞慕容安的骁勇。
当大伙把注意力转到了别处,不再纠结慕容绫是否天煞孤星,如今回去倒也合适。
“小姐,那我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或许是离开临安太久,寸芯脑海中的画面有些模糊,却挡不住要回临安那欢快奔涌的激动之情。
寸芯喜形于色,可慕容绫心中有事,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些个爱吃的菜肴,她也是简单地吃了几口,便放下的筷子。
寸芯见慕容绫有些闷闷不乐,便道:“小姐,你怎么了?”
慕容绫喟叹道:“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也不知这次回去是福是祸?”
“小姐,你不必杞人忧天了。老爷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听说皇上还发话要严惩那些个无良的道士。有皇上和老爷的庇佑,我看哪个还敢嚼舌根说你的不是?”
虽然有寸芯的安慰,可慕容绫的神情也没有多大的改观。
看来是要找一些提起慕容绫兴趣,让她尽快转移注意里的话题。
念此,寸芯眸光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慕容绫跟前,扬声道:“小姐,你知道我回府时候见到谁了吗?”
见寸芯神秘兮兮的样子,慕容绫抬手准备盘算时就被某人给按下:“只能猜,不许借助算卦。”
“好,我猜便是。”慕容绫一听,顿时有了些兴趣,她放下了手,用手托着脑袋在脑中思量了会儿道,“虽然没有多大把握,可能让你这般故弄玄虚,定是我感兴趣的东西。算起来,这几年我已经搜罗了不少话本奇书,剩下的就只有那绕梁三尺的丝竹之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