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255“铜头张”的人生梦想
“你到底在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完全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屁话！”听了叶风开门见山的一席话，张凯原来尚还平稳的情绪陡然失控，突然震怒起来，双手捏着拳头冲着叶风大声吼叫。
叶风微笑不语，已经看穿了一切，此人声称自己听不懂，但是他表现出来这种异常激烈的反应，恰恰证明了，他是完全听得懂的，他只是不敢懂，或者说不愿意懂……
“是不是屁话，你自己心里明白！”
“你张凯原本只是一个在南山街头混饭的小混混，除了会使一点铁头功，能拿自家脑壳儿破板砖以外，没有任何的长处！”
“凭你自己的一穷二白，能开得了这么大的棋牌室？”
“就凭你有一个铜铁脑壳，能收得到这么多的小弟？”
“就凭你自己的这一点微未道行，就能够横行南山，让整个南山的所有商家店铺，还有所有的住宅小区都给你交保护费？”
“你自己有多少斤量，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你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回去做一个小混混，能够活得久一点，活得不耐烦了，学人做老大？”
叶风的这一通当面斥责，显得毫不客气，而且语速极快，如同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扫射得“铜头张”张凯体无完肤，在他的这些小弟面前，没有给他留下半点颜面，完全就是当面揭穿老底子。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张凯居然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平静说道：“没错，你说得很对，我就是一个街头小混混儿，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大本事，就只有这块料儿。我只有脑壳儿是铜铸铁打的，欺负一下普通老百姓还行，在真正的大佬跟前，那是根本就不够看。”
叶风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对于张凯的三分欣赏。
不管接下来的事态会如何发展，也不管此人最终会落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单单是此人能够坦然接受并且承认自己的不堪之处，这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勇气了。”
“就算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那块料儿。”
“但我还想说，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就可以站在山顶呼风唤雨，欣赏最好的风景，有人就只能在山沟沟里的泥巴里打滚？都是爹妈生出来的，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谁也不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凭什么有人一天赚到的钱，可以抵得上我一辈子的收入？我见识过那些人，并不觉得他们比我要厉害到哪里去，所以凭什么呢？”
“你以为，我张凯蠢到不知道，自己是天财会拿出来顶在前台，替他们出面作恶，为他们吸引火力的一个傀儡吗？我当然知道，但我愿意做这个傀儡！”
“因为他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从山沟里爬到山顶的机会！”
从第一句话开始，张凯的情绪渐渐激动，说到最后一句“机会”的时候，语气已经是接近于嘶吼了。
看着眼前这个从市井街头最底层爬起来，充满了人生梦想与不服输精神的所谓“大佬”，叶风不由心生感慨。
任何一个人要是没有梦想，那跟咸鱼能有什么分别。
所以，拥有梦想与抱负，当然是一件好事，就算是一个吃了上顿就要操心下顿的街头底层混混，也是可以拥有梦想的，万一哪天遇到某些机缘，能够青云直上，一飞冲天，由市井混混变成了可以叱咤一方的大佬呢？
张凯就是如此，而且他似乎也确实成功了。
短短一两个月，他由一个底层市井混混，一跃而起，摇身一变，成了跺一跺脚，整个南山的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佬，似乎是已经实现了梦想，走上人生巅峰了。
但是，很可惜……
叶风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张凯错就错在，他是把靠山的高度看成了是自己所达到的高度。
要知道，一株野藤即便攀绕着大树，爬到了最高处，那也只是一颗没有根基的野藤而已。
叶风叹了口气，平静说道：“张凯，你要明白，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你不会平白得到现在的一切……而且，这个代价可能会相当大，大得难以承受！”
“我明白，但我愿意付出代价！因为我穷够了，因为我被踩在鞋子底下踩够了！不管是什么代价，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愿意拼上一把！我愿赌服输，死哪儿就埋哪儿！”张凯双眼通红，如同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饿狼，冲着叶风大声嘶吼。
看在此人还算是有点骨气的份上，叶风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做了最后一次劝说的努力。
“张凯，我坦白告诉你，我跟天财会有仇，但是跟你没仇没怨。你也是南山本地人，那些受到你欺压勒索的南山居民们，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亲街坊，但是你居然能够下得去手！”
“但我知道，你所做的这些恶行，是天财会在背后指使和支持，不完全是你个人的错……所以，我觉得你罪不致死，倘若你愿意悔改，从此以后老老实实做人，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天财会的事情告诉我，我就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说完这些话，叶风抬起下巴，指了一下那一群被打得筋断骨折的小弟们，冷冷补充了一句：“你该不会觉得，就凭你的那一点道行，在我面前还有一拼之力吧？”
张凯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如同一个癫狂的疯子。
他一边大笑，一边指着窗户外面繁华的南山街头，大声叫嚷起来：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怎么做好人！我不就是要帮着天财会勒索乡亲街坊吗？我有什么下不去手的？说起来是乡亲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但他们以前有谁看得起我？有谁见了我不是往地上吐唾沫？有谁不把我当个笑话看待？如果你所说的‘老实做人’，指的是被所有人看不起，谁见了都能踩我一脚，那我宁愿过上一把瘾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