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251好事变坏事
“司机师傅,你刚才讲的事情,我想要知道得具体一些:比如说,在整个南山路勒索保护费的,有多少人?带队的头目是谁,长什么样儿,住在哪里等等。”眼看出租车司机面露迟疑,叶风笑了笑,随手掏出一小叠红色大钞,足有一千多块,直接递到了司机跟前。
“这是打车钱,不用找了,就当是再坐了你一回车,听你多聊了一会儿。”
“那也行,这么多钱,就当是你包车了,我就跟你随便聊聊。”
出租车司机爽朗一笑,收下了钞票,果然把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叶风这才知道,原来,带着人马横行南山路,在那一带向所有商场店铺以及住宅小区勒索钱财的,是一个外号叫作“铜头张”的地棍。
“铜头张”是外号,此人名字叫作张凯,原本是混迹在南山路的一个地痞无赖。
此人是在南山路土生土长,打小时候就好勇斗狠,不务正业,一天到晚偷鸡摸狗,基本上是啥事都干,就是好事不干,向来是南山路街坊眼里的一个烂地瓜,一臭能臭很远,但是也没人把他真正放在眼里。
而且,也没听说这人有多大本事,这位“铜头张”之所以能有名声,全在他的一颗脑袋上,据说是铜头铁脑壳,这才得了这样一个外呈。
据说,这位“铜头张”能够一头撞破三块撂起来的实心红砖,他曾经在夜宵大排挡上跟大排挡老板发生冲突,据说是因为老板说啤酒不能退,他仗着酒劲跟耍起了横,拿起酒瓶就往自己脑门砸,一瓶接一瓶,一连在自己脑袋上砸碎了几十个啤酒瓶。
夜宵大排挡的老板吓得目瞪口呆,只得给他免了单,还额外送了他一箱啤酒。经此一事,“铜头张”名声大振,这也让张凯感觉到陡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于是从此以后,就依仗着自己的脑壳硬气,到处混吃混喝,讹人钱财,日子倒也过得舒坦。
倘若仅仅只是这样,那么此人也不过就是一个靠着独门绝活作恶的小地痞而已,臭名虽然远扬,但是危害并不太大。
因此,南山路的居民们习惯性的称他为“南山第五害”,前面的“四害”说的是:“小偷、骗子、掮客和野狗”,被别人跟小偷和野狗并称,显然不是一件有排面儿的事情,这也从侧面说明,“铜头张”名声虽然大,但并不是什么威名,而只是一个在众人眼里上不得台面的野狗害虫而已。
但是,就在不久前,事情陡然有了改变。
前些日子,也就是在南山路的天空刮起“钞票雨”的三天以后,这位“铜头张”突然一夜之间雄起了,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小弟追随的他,手下陡然就多了几十号陌生面孔的小弟和马仔,一个一个长得人高马大,凶狠冷酷,下手毫不留情。
依仗着这些小弟带来的浩大威猛的声势,“铜头张”就此横行南山,谁敢不服气,当场就是一通收拾,见谁灭谁,轻则是一通打砸,重则把人把人打得送进医院,到现在还有一个南山的居民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正是出租车司机本人的一个熟人。
几通打砸过后,南山的商家店铺,以及居民们只有忍气吞声,不得不屈服于“铜头张”,乖乖奉上翻了数倍的保护费,这也使得整个南山不堪重负,商家以及租客们纷纷迁出,只有像出租车司机那样土生土长的南山居民,因为房子家业都在那里,想走也走不掉,只能苦苦忍受。
出租车司机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叶风默默听完,掐灭了手里的半截香烟,感慨道:“原来,天上掉钱的好事,也是可以变成一场大坏事的……”
“谁说不是呢!”
出租车司机提起来就满肚子毛起火辣,恨恨说道:
“不知道那个大盗是发了什么癫,抢钱就抢钱好了,把别人金库抢光了也不干我们的事,偏偏要自以为是充什么好人,满街到处撒钞票,我看那混蛋是把自己当财神呢?简直就是自我膨胀!他是闹得痛快了,结果留了一摊子烂屎,要咱们来擦屁股!”
平生第一次被人当面骂“混蛋”和“自我膨胀”,叶风一时愕然,哭笑不得,而且对方真就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咳,这个……”
叶风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散财撒钱,劫富济贫,这总不能说是坏事吧?你们南山人是受了牵累,但是事情要怪,也要怪在‘铜头七’,还有他背后的那伙人身上,是他们在反攻倒算,搅风搅雨。”
“而且,我要说一句实话——天上掉下来的钱,又不是你们偷来的抢来的,你们却都守不住,这能怨得了谁?要怨也要怨你们南山人太过怂包。”
“那个什么烂鸟蛋‘铜头张’,他除了脑壳是铜的,全身还有哪里是铜的,就算浑身上下都是铁的铜的,又能打得上几颗钉子?就算加上他手下那帮突然冒出来的打手,也不过就三四十个人,你们整个南山,三万人都有了吧?一个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了!”
出租车司机脸色有些难堪,但也没有出言反驳叶风,只是闷着头抽烟。
叶风点到即止,也不多说什么,又问了几句关于“铜头张”的具体情况,随即拧开副驾驶座边上的门把手,准备下车。
“对了,等一下。”出租车司机叫住了叶风,他终于想了起来,这个客人的言行好像有些古怪,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我打听这些事情?”
叶风下了车,扶着车门转身回望出租车司机,笑嘻嘻道:“我就是那天晚上,在南山路上刮起狂风吹来钞票,给你们散财的财神啊……散完了财,我当然得打听一下后续啊。”
出租车司机呆了一下,笑了起来:“老板,你可真会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