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夏侯婴放下屠刀弃暗投明
第50章夏侯婴放下屠刀弃暗投明
萧何走后,夏侯婴坐立不安,思想萧何所说,不无道理。刽子手夏侯婴啊夏侯婴,何时清醒?命丧于屠刀之士何其多也?难道均为暴徒不成?夏侯婴真乃愚钝到如此田地!小小泗水,杀人如麻,作为夏侯婴刀下之鬼者,数不胜数。夏侯婴生性胆小,如今听得萧何诤言,心中惶恐。早已听闻萧何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夏侯婴想到自己国家被秦所灭,自己身在异乡,反而助纣为虐,成为暴秦帮凶,实在不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今天下不稳,各处均传起义之事,不绝于耳。泗水之地,亦有反抗暴秦之义士,被官府俘获,均依大秦律例,判处死刑。
那些义士,并非杀人越货之徒,乃是欲救万民于水火之侠客好人,因不满暴秦统治而为民请命,反被赵高密探告发,且被官府逮捕屠杀。越是这样,越有人反,这种情势之乱象,一触即发。
夏侯婴同僚,亦有被错杀者,但赵高不肯认错,反而命道:“宁错杀一千,不放一个!”如此苛政,令夏侯婴胆寒。
如今若想苟且偷生,不能保证,惟有主动弃暗投明,方能确保生命无虞。如若助刘邦建国立业,想必也是有功之臣,定当获得高官厚禄,下半生亦可无忧无虑。若成功,自不必说;若失败,也无所谓,毕竟已经天下扬名,死而无憾,得一个“义”字足矣。
想到这里,夏侯婴下楼,招呼小二结算茶钱,小二言道:“茶钱已经结算。”
夏侯婴明白,萧何已经主动付钱,心中更是对萧何敬重不已。
出得茶馆,夏侯婴径直复命,官长问道:“为何此时才回?”
夏侯婴言道:“回大人,小的喝茶去了。”
官长冷冷一笑,言道:“有此等雅兴?!”
夏侯婴心想,难道被他发觉不成?
官长见夏侯婴不说话,命道:“接到上峰指令,命汝速去南门提犯人至此关押,明日问斩,不得有误。”
夏侯婴问道:“请示大人,可有凭证?”
官长言道:“此令牌,速去提回,明日午时问斩。”
官长递给夏侯婴一支铜牌,收了,退身出去,跨上枣红马,一溜烟地向南门而来。
到达南门,看到高墙高耸,直插蓝天,黑门如夜,门口一边站立二名狱卒,夏侯婴翻身下马,言道:“兄弟,提犯人,明日开刀问斩。”
狱卒看见夏侯婴,笑道:“老兄,杀人不眨眼啊,如今提犯人的活儿也交给你啦?!”
夏侯婴言道:“临时接到命令,不得不做。此为令牌,还望兄弟襄助。”
狱卒笑道:“老兄,不如我们换换,你站在这看风景,明日我去杀个人玩玩如何?”
夏侯婴笑道:“如今这世道,杀人如切菜,你把菜刀功练好了即可,何必拿人命开玩笑呢?”
另一名狱卒言道:“你要杀人,恐怕不如夏侯兄,杀人杀不死,太恐怖了,杀鸡还差不多。”
众人哄笑。
狱卒进去提人不说,夏侯婴问道:“人犯姓甚名谁?”
狱卒回答:“姓周名勃,即周勃也。乃泗水人,吹鼓手也。”
夏侯婴不解,吹鼓手所犯何罪?何至于死?
狱卒将周勃提出,交与夏侯婴。
周勃戴着枷锁,脚镣拖地,见到太阳,周勃闭了眼睛,然后慢慢睁开。
夏侯婴问道:“周勃!”
周勃回答:“在下正是!”
夏侯婴问道:“汝犯何罪?”
周勃言道:“在下不知!”
夏侯婴知道,此犯又是蒙冤之徒,屈打成招,被迫认罪。
夏侯婴言道:“走!”
夏侯婴翻身上了枣红马,狱卒递给他绳头,那绳索一头捆绑了周勃,于是夏侯婴牵着绳索,带着周勃,慢慢向前走着。
泗水是小地方,囚车有限,犯人太多,因此囚车供不应求,否则夏侯婴也不会如此辛苦。
更辛苦者,乃周勃也。在狱中受到刑罚虐待,体无完肤,衣裳褴褛不堪,蓬头垢面,身上异味扑鼻,加之狱中与老鼠、蟑螂、跳蚤为伍,容貌更是狼狈。
夏侯婴问道:“周勃,仔细想想,他们为何抓你,所犯何事?我乃夏侯婴,刽子手,明日汝将最后一次看见太阳了。”
周勃哭泣道:“夏侯婴大名,周勃早已知道,是快刀手,不是刽子手。今日有幸见面,死而无憾,只是家中老母,无人照看,可怜老母眼目失明,靠周勃奉养,如今周勃含冤入狱,心有不甘。大英雄死不足惜,不能奉养老母就死,周勃终有遗憾哪。呜呜.”
夏侯婴言道:“别哭了!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也不要吹捧,汝若经常杀人,也会练出快刀技术,不足为奇。我想知道汝为何入狱?”
周勃停止哭泣,言道:“大哥有所不知,周勃实没有犯罪。周勃乃一民间吹鼓手,常常为别人结婚、生子、死人、堂会、庆典等,红白喜事,为雇主取乐,营造气氛,借此收取费用,以此养家糊口。不曾想,一次在酒肆饮酒过量,醉了,在墙上书写诗句,因此被密探发现,收在狱中。”
夏侯婴问道:“看来,都是贪杯导致祸事缠身。汝在酒肆墙上所写何诗句?”
周勃言道:
“大风起兮云卷舒,
秦关月兮使人愁,
璧无瑕兮绿水悠,
望宫阙兮搔白首。”
夏侯婴言道:“不懂,不懂,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周勃言道:“没什么意思。他们说是反诗。”
夏侯婴言道:“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