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月缺月圆
东宫寝殿内,药香与血腥味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气息。烛火在阴风中摇曳,将殿内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有无数幽灵在暗处窥视。
兰濯池静静地躺在龙纹锦被之中,面色青白如纸,往日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太医们一个个跪在殿外,身体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唯有苏扶楹被允许进入内殿,她神色焦急,脚步匆匆地来到兰濯池床边。
“殿下是为救您才中的毒。”老太监福安抹着泪,声音带着哭腔,“那同心符是皇室禁术,能转伤移毒,但代价是……双倍承受。”
苏扶楹的心猛地一揪,她轻轻触碰兰濯池颈侧跳动的血脉,那里已呈蛛网状紫黑,仿佛是死亡在悄然蔓延。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套银针,在烛火上灼烧至通红,银针在火光中闪烁着寒芒。
“九转回阳针。”苏扶楹将六月雪花心含在口中,苦涩瞬间弥漫舌尖,那苦涩仿佛顺着血脉传到了心底,“配合我的血,或许能逼出毒素。”
银针依次刺入兰濯池九大要穴,每刺一针,苏扶楹就咬破指尖滴入一滴血。那鲜血滴落在兰濯池苍白的肌肤上,宛如红梅绽放在雪地。到第七针时,她已面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而兰濯池的睫毛终于颤了颤。
“……楹……”兰濯池唇间溢出一个气音,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扶楹正要下第八针,殿外突然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福安慌张地跑进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不好了!皇上下令围了东宫,说要……要防太子毒发伤人!”
“荒谬!”苏扶楹怒极反笑,手中的银针差点掉落,“他是为救人才……”
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明白了——皇帝根本不想让兰濯池活!那深沉的帝王心术,竟如此狠辣无情。
“继续。”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吃痛。兰濯池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中暗潮汹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我若死了……你……逃……”
第八针落下,兰濯池猛地弓起身,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血溅在锦被上,如同盛开的墨菊。苏扶楹急忙扶住他,却被他反手扣住后脑。两人鼻息相闻,她看到他眼底深藏的恐惧,那恐惧仿佛是面对死亡的无助。
“听着……”兰濯池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床板下……有密道……带着……玉佩……找……”
他的手突然垂下,再次陷入昏迷。苏扶楹强忍泪水,正要下第九针,殿门却被粗暴踹开。
“奉旨查抄东宫!”禁军统领厉声道,声音如洪钟般在殿内回荡,“闲杂人等退散!”
密道潮湿阴冷,苏扶楹借着夜明珠的微光前行。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难行,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兰濯池床板下的密道直通城外乱葬岗。苏扶楹按照指示找到一座无名碑,碑后藏着个铁盒。盒中除了一些机密文书,还有半幅绘在鲛绡上的地图。
“这是……”她展开地图,手中双月玉佩突然发出微光。地图上原本模糊的线条在光照下逐渐清晰,显现出山脉河流的走向,最显眼处标着个龙形印记。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声。苏扶楹迅速收起地图,银针已夹在指间,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是我。”月无缺从树后走出,白衣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仿佛月下仙君,“三皇子已带人前往龙脉,我们必须赶在前面。”
“龙脉?”苏扶楹疑惑地看向他。
“当年圣女封印的秘境。”月无缺指向她手中地图,“那里藏着《山河社稷图》残卷,得之可掌天下气运。兰渝想用它造反。”
苏扶楹攥紧地图:“兰濯池怎么办?”
“燕执已带他走另一条路。”月无缺突然咳嗽起来,袖口染上点点猩红,“我时间不多了……情丝蛊虽解,但反噬已伤我根基……”
他掀开衣襟,苏扶楹倒吸冷气——他心口处有个黑洞般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仿佛是恶魔的眼眸。
“百年前的旧伤了。”月无缺苦笑,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当年为救你……我是说救圣女,硬接了月无殇的噬心掌。”
苏扶楹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伤口。指尖刚接触,一股热流突然从玉佩传入体内。记忆碎片再次涌现——
雪山之巅,月无缺挡在她面前承受致命一击;血月之下,她亲手将匕首刺入胸口封印龙脉;还有……一个被藏在冰川深处的婴孩,那婴孩的啼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那是……我?”苏扶楹震惊地看向月无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母亲是最后一任圣女,为保龙脉牺牲。”月无缺眼中浮现温柔,仿佛在回忆着美好的过往,“我将你交给苏家抚养,是为避开月无殇的追杀。”
远处传来号角声,那是死亡的召唤。月无缺神色一凛:“皇城禁军出动了,我们得立刻走!”
龙脉入口藏在冰川裂缝深处,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苏扶楹跟着月无缺在崎岖山路上跋涉三日,双脚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终于来到一处被暴风雪包围的山谷,谷中央矗立着九根冰柱,柱上刻满与玉佩相同的符文,仿佛是古老神灵的密码。
“就是这里。”月无缺割破手掌,将血抹在中央冰柱上,“需要圣女血脉才能开启。”
苏扶楹效仿他的动作。鲜血接触冰柱的瞬间,整座山谷剧烈震动,仿佛大地在愤怒地咆哮。冰柱缓缓移动,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通道中弥漫着神秘的气息,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冰窟,窟中央摆放着透明冰棺,棺中躺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与苏扶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面色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这是……”苏扶楹声音颤抖。
“你母亲。”月无缺声音哽咽,眼中满是思念,“她用最后力量将自己冰封,守护着……”
话音戛然而止。月无缺猛地推开苏扶楹,一道寒光擦着她鬓角飞过,深深插入冰棺,发出清脆的声响。
“终于找到了。”三皇子兰渝带着大批黑衣人涌入冰窟,他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多谢带路,我的好嫂嫂。”
苏扶楹护在冰棺前:“你休想!”
兰渝冷笑:“你以为我在乎什么龙脉?”他突然掀开身旁黑衣人斗篷,“我要的是她!”
斗篷下是个与冰棺中女子一模一样的活人!只是她双眼无神,如同提线木偶,仿佛被邪恶的魔法控制。
“百年前圣女一分为二,善念封印龙脉,恶念被我祖父所擒。”兰渝抚摸着那女子的脸,眼中满是贪婪,“只要将你二人的血融入她体内,就能造就完美傀儡——拥有圣女之力却绝对服从!”
月无缺突然暴起,剑光如虹直取兰渝咽喉,仿佛要斩断这邪恶的阴谋。眼看就要得手,那傀儡女子突然睁眼,一掌击在月无缺胸口。
“无缺!”苏扶楹惊呼,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
月无缺重重撞在冰棺上,鲜血染红透明棺盖,那鲜血仿佛是生命的凋零。诡异的是,血液竟被棺体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