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上钩 - 谜案:灰色谋杀 - 山居侯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第61章 上钩

那件军大衣早就已经被他扔了,今天的他穿了一身休闲的夹克衫,看起来就像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人,只是那张经过风霜的黝黑的脸多多少少有些违和。

他来到丰收小区的门口,跟那些晨练的大爷混在一块儿,偶尔聊聊天、跑两步,又或是手里捏着包子站在围观下棋的人群中,但两眼却一直盯着小区大门口。

大概是想看看隋一白的情况,那个年轻女子今天一早就从男友的店铺里出来,进了小区,很快又出来了,打了一辆车。

他撇了撇嘴,开着自己那辆不起眼的破车悄悄跟上,却越开越疑惑――这路线赫然竟是朝着大龙寺的方向去的。可这个时间,寺庙应该还没有开门迎客才对,隋一白到底交代了她去做什么?

果然,女子在大龙寺门外下了车,却是找到了仅有的几家刚刚开始营业的店铺,随便进了一家,并且让出租车在外面等着。等到女子手里拿着东西从店里出来,他下车装作随意地走进,斜着眼睛使劲分辨清楚,这才哑然失笑。

女子买的竟然是抄写经书的材料:金色的水笔,还有那种印好了模板的经书纸,只需要人在上面照着描一遍就可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捆线香。

这隋一白,看来被吓得不轻,指望着焚香抄经来赎罪、换取内心平和,真能想得出来。

在他看来,这种荒唐的行为可不会让隋一白的罪过减轻哪怕一星半点,更不可能因此改变自己的计划――但他又不得不改变计划,因为隋一白被警方盯上了。

按照雇主的意思,惩治隋一白只是要求之一,还有一个重点是得让隋一白把骗到腰包里的钱再吐出来。原本钱都被挥霍一空了,可隋一白倒了一手古董,油水不少。他都计划好了要打这笔钱的主意,但现在不行了:隋一白的银行卡,以及可能藏有现金的住处,都肯定被警方严密监控着。

这些钱早晚会被警方查到,用来补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但相比于隋一白行骗多年的中招人数,肯定是杯水车薪。所以他必须从隋一白身上想办法获取其它经济价值,这才能弥补雇主。

他决定在警方到来之前把隋一白从屋子里弄出来。

……

当晚十二点。

如果让他看到隋一白此时的模样,一定会笑出声来。

刘婷婷家的茶几上,摆了一个小瓷碗,里面装满了大米,上面插着三根点燃的线香,碗底下压着一份抄好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尽管是照着印刷好的字体去描,但心慌意乱的隋一白仍然写的歪七扭八。

沙发的靠背垫被取了下来,放在地上当作蒲团,隋一白跪在上面,一脸紧张地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右手里也攥着一份经书,左手捏着一串挂饰:那是周广给的,说是盗墓的人都戴这个,能辟邪,管它有没有用先拿着再说。

即便是这样“全副武装”,他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隋一白还是吓了一跳,但为了不让六字大明咒响太久,电话立刻就被接了起来。

“喂?”

“经书抄了几遍?”他把变声器设置了一个新的音色,加重了回音,听起来更加庄严。他对这个效果很满意,听起来就像老版《西游记》的电视剧里,西天上那些罗汉、佛陀说话一般。

虽然对于他的“神通广大”早已有了思想准备,但隋一白还是浑身一哆嗦,甚至不由自主地抬头四处打量――其实这样的事情今天白天就已经做了好几遍了,但是在这个房子里并没有找到监控摄像头的痕迹。

这就是他的目的,要通过一次一次地精神折磨,将隋一白的心理压至崩溃,丧失理智思考的能力。

除了写经书,他甚至还准确说出了隋一白今天白天吃了什么――这得益于在他坐在屋子里调试电脑、制定计划的时候,有人帮他翻看了刘婷婷今天离开时带出来的垃圾袋;这办法很简单,却让隋一白的恐惧更甚一层。面对他“你该如何赎罪”的质问,隋一白在电话里越说越害怕,几乎是哭着求他“指条明路”。

……

“明路?明路是自己悟出来的。不然,我要是指了,你不愿意走怎么办?难道我还能把你绑了,逼你走?要是你不走,就把你打入地狱?呵呵,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一句轻描淡写的“虽然也不是不可以”,对隋一白来说却如炸雷般令人惊恐。一个对自己的过往了如指掌的人,而眼下的一举一动也不曾逃过对方的视线,这使得隋一白毫不怀疑对方能说到做到。

报警?这对隋一白来说,无非是才离狼穴又入虎口。为了彻底摧垮隋一白的理智,他在电话里频繁地恐吓隋一白,讲述万一被警察逮捕后的景象:既然犯的是重罪,那么往少说也要送进监狱,以隋一白的身子骨,也许还没等到减刑出狱的机会,就会被其他重刑犯暴徒们折磨得不成人形;要是往多了说,人家周广团伙几人可是多年的“伙伴”,万一咬死了是隋一白主谋,这盗掘倒卖青铜器的事儿,那搞不好就是个枪毙的下场。

不想被逮捕,找机会逃跑?你隋一白已经有过一次袭警行为了,再跑,你猜自己会不会出现在特警狙击手的瞄准镜里?

这明显是夸大其词的胡扯。但他已经通过种种行迹,在隋一白的心里建立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形象,言出必行,而且言之凿凿。

“我只有那几十万,本来是打算用来还债的。现在张天齐不知怎么死了,我不用还了。这钱我还没动,全都拿出来,偿还给那些老人,行吗?”

“我跟着他们一块儿信佛,吃素的,做善事,够吗?”

“我改过自新,自己挣钱,挣干净的钱,除了自己吃饭之外,全都用来还钱,您帮我求佛祖宽恕……”

看吧,做贼,真的会心虚。

气氛渲染到位了,他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隋一白就一步一步地上钩了。

“你连门都出不了,靠什么挣钱?”他问道。

“我……”隋一白一下子哑了火。

“等我电话吧。”他挂断了,心想,火候差不多了。

……

时间不能再拖了,同伴已经通知他了,丰收小区的门口有两辆新来的车一动不动,但车里有人;再耽搁下去,隋一白就要被警察“抢”走了。

他耐着心等到傍晚,出门来到了一条被戏称为“趴活街”的小路。来这儿吃饭的,全是外出趴活的人,出租车、黑车的司机,干钟点工的乡下婆婆,做泥瓦工的匠人,忙活一天之后会在这儿吃口饭、玩玩牌,说不定还能接到第二天的营生。

他随便找到一家店吃了晚饭,在吃饭间,他已经选好了目标,并且通知同伴赶了过来――他料想这个时间小区里人正多,那刘婷婷大概也会上楼,警方不会轻易实施抓捕,不需要盯梢了。

他的目标是一个下了班的出租车司机,听闲聊的内容,这姓方的司机不需要跟人交班,车就停在街边。

司机吃完饭、走进隔壁的棋牌室之前,还特意去车上拿了什么东西,车牌号和钥匙装在身上的位置被他尽收眼底。

他跟着这司机进了棋牌室,在门口还特意瞅了一眼:只有收银台后面设置了一部监控探头,转动角度有限,看不到里面;要是站的位置得当的话,从门口经过的人连脸都拍不到,最多只能露两条腿。

完美。

棋牌室里人多又嘈杂,加上许多抽烟的人把空气搞得乌烟瘴气,正好给了他机会。大概是吃饭的时候汤喝得有点多,方姓司机没玩多一会儿就起身要去厕所,哪知屁股刚一离开座位,旁边站着围观的立刻就有人要去抢座位。

“哎!我上个厕所!这位置不准动啊!”司机瞪了眼睛,好不容易摸到一把好牌,可不能让便宜了别人。

几个人对座位虎视眈眈的人悻悻地退下来,同桌的有人趁乱想看牌,被司机发现了,一瞪眼:“不准耍赖!”

围观的人们在这个过程中挤来挤去,他趁乱顺手就将出租车的钥匙摸了过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发觉。

站在过道中,他远远地望见同伴正站在棋牌室门外抽烟。他转头扫视了一圈,正好见到有个似乎也是出租车司机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多跑几趟”“今晚要把输的钱跑回来”,想来是要离开了。

他与门外的同伴对了一下眼神,而后大踏步冲过去,摆出一副要与旁人抢那个空出来的位置的模样,几番轻轻的推搡之后,他叹口气让出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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