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上 第三话育‧丧失 - 终物语 - 西尾维新 - 二次元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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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 第三话育‧丧失

001

那么重新回到忍野扇的话题吧。虽然这么说,但她果然是她,果然只是她,无论是开始说、重新说还是回头说,基本的话题都能就此结束。如果要将忍野扇描写为小说,只需要一行就完结。既然这样,对于容易短话长说的我来说,不得不说她确实是非常令我感谢的女性角色。

忍野扇是忍野扇。可喜可贺。

一行搞定。

而且极端来说,以究极的论点来说,任何人都可以这样总结。「人生不如波特莱尔的一行诗。」众所皆知,这句名言来自芥川龙之介,不过无论是这位波特莱尔还是芥川龙之介的人生,真要述说的话都能以一行说完,简短说完。无论是伟人还是凡人的人生,行数算起来都是一行。要是我这么说,或许有人会责备我说这种私见只是悲观主义,是自贬行为。或许有人会说,任何人的人生都没有肤浅到一行就能说完。嗯,我当然也想这么认为,我可不愿意别人只以一行就说完我的人生。若是被人说明,若是有人说明,至少希望可以编成一本书。电子书?那个不行,我要封面。非纸制的封面哪叫封面?而且比起封面,我更想要书背。并排在书柜上的时候,我想以背部述说自己,想成为以书背述说的书。所以我希望「一个人可以用一行说完」这句话是错的。即使忍野扇这个活证据就在面前,我也如此深切希望。

要是我这么说,她这个当事人肯定会笑咪咪这样回答吧。

「不不不,阿良良木学长,您的浪漫主义确实正确喔。任何人都有一本书的厚度。」

她肯定会以漆黑的双眼注视我,如同以视线射穿我般这么说吧。

「不过,有没有人看这本书就另当别论了。」

意思是没人看的书就没价值?

「我的意思是说,没人看的书无法订出价格。价格与价值当然是两回事,估算价值与估算价格的意思完全不同。」

我听她说完,想起曾经别名「howmuch」的少女。那个少女问的究竟是哪一种?是「价格」还是「价值」?是依照供需平衡而决定的「价格」,还是固定的「价值」?是重量?还是质量?不过,少女如今得知连价值都能以表决来决定,所以这个问题对她来说非常残酷。

「在现代社会,希望别人看完整本书,是非常厚脸皮的要求。得认定光是能成为书就很够了。我是喜欢阅读的文学女生,但是必须在书柜放满没看过的书,藉以获得满足感,否则我没办法一直当个书痴。如果就算这样……」她继续说。「如果就算这样依然希望别人拿起来看,就应该整理成一秒钟,整理成一句话。任何知识、任何物语,都应该以一秒说完。要是做不到这件事,就没有任何人愿意听你的物语。」

没有任何人愿意看你的物语。

原来如此。

近年来,经常看得到标题直接当文章写的小说,或是书腰宣传文字令人印象深刻的小说,这种小说或许出乎意料是基于这个理论制作的。以一行、一句,极端来说以一个字就能传达的文意,或许正是现今读者最想看的物语。

所以,虽然至今都是在学习数学,不过最后就来上国语课吧。接下来是国语问题。当然不必严阵以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问题。

在多少字之内回答某某问题。

小学经常看到的这种问题,小时候无法理解限定字数的意义,不过现在回想就懂了。「精简」是使用国语的必备技能。因为说穿了,文字的职责与任务就是负责「传达」。如此而已。

当然,有些事情无法传达。有些事情用尽话语也无法传达。

也有一些事情在传达之后被遗忘。

关于忍野扇这个人,已经如我先前所述。如果以她做为出题主轴,那么题目就是「在四个字之内说明忍野扇这个人」,答案则是「忍野扇」。所以我最后出的题目是这个:「阿良良木历到底多笨?」

请以二十个字之内回答。

不过,作答时一定要用一次「忍野扇」这三个字。

002

回顾就会发现,上次像这样和羽川一起行动,好像是八月的事了。获选为班长与副班长的我们,这两个月左右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有共同行动,不过像这样完全只以我们两人处理大事件,其实是久违的联手合作。

事件。

甚至可以形容为「案件」。

就算这样,我也高兴不起来。班长中的班长羽川翼,是将来肯定成为名留历史的伟人。虽然我有幸和这样的她同行,但是说来遗憾,现在的我内心完全没有余力高兴。

因为现在的我脚步非常沉重,如同受到土星引力的束缚。

两人共同行动的目的,要处理的「大事件」,使我的脚步和心情一样沉重。

「阿良良木,到头来,你知道了吗?」

羽川问。

感觉像是终于问出一直找时机想问的事情。

今天课程结束之后,我们离开直江津高中,走在通学的道路上。不过这条路不是我通学的路,也不是羽川通学的路。

「老仓同学知道你父母职业的原因,你知道了吗?」

「嗯……啊啊。」

我支支吾吾,含糊点头。

在大多数的人眼中,我这个反应或许是「虽然不知道却以态度隐瞒」,但事实完全相反。有时候是因为早就知道、已经知道,才想以态度隐瞒。虽然这是反射性的动作,不过在羽川翼面前说谎或隐瞒,应该是天底下最没意义的事吧。

「我知道了。」我低头说。「也跟千石确认过了,所以没错。」

「不,我不认为这是需要低著头肯定的事……」

「我可以把头低得像是结实累累。」

「这样啊……总觉得你没什么精神耶。我们现在正要去探病,探病的人怎么可以一脸病恹恹的样子?」

「…………」

探病是吗……

不过,「探病」是羽川委婉、温和形容事实的方式,如果要冷酷又正确地说明事实,这应该是「家庭访问」。班长与副班长的家庭访问。这是我们就任至今这半年从未进行的工作,但这次是逼不得已。

之所以变成这样,我不能说原因不在我身上。应该说就旁人看来,只会认为这完全是我的责任。尤其就「被探望的她」看来,应该完全是我的责任吧。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脚步沉重。

如同受到土星引力的束缚。

实际上,我从几天前就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如同自己是从其他行星被带到这里的。此外,也像是有人坚称这里才是我的故乡般,令我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难免会低头。因为我明明再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依照你的建议去做就立刻知道了。羽川,你真是无所不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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