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我一直都在关注你啊
第64章我一直都在关注你啊
梁辛西望着窗台怔怔发呆,拍了拍席子樾的肩膀,指着窗的方向:“席子,你还记得我以前养过一只鹦鹉吗,和尚鹦鹉。”
席子樾迷迷糊糊侧过头,盯着她的手指,稍作回忆:“好像有这么回事,高二那会吧?”
“嗯,别人送的,它叫二月,到我手里刚好两个月,它很粘人,还会定点拉屎呢,可乖了。”
梁辛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几下,“我还教会它喊‘姐姐’,所以它看见我就叫姐姐。有一次它在家里飞撞到窗玻璃,缓了好久才恢复正常,我怕它有危险就帮它剪羽了。某个周六下午,我跟班长被喊去学校帮老师清点东西,那天晚上我还喊你出去骑车了,记得吗?”
席子樾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嗯,我们当时骑了有三十公里吧,累得都要趴地上了,你跟我说二月不见了,飞走找不到了,趴我肩膀上哭了好久。”
梁辛西垂眸,两行泪涌出眼眶,珍珠串似的嘀嗒坠落,她喉咙痛得厉害,堵着一块巨石怎么也吞不下去。
“其实不是找不到,而是被野猫吃了。”她呜呜哭出声,肿胀的眼皮几乎睁不开。
“我离开的那个下午,我妈、我妈觉得二月太吵了,一生气给它从窗口扔出去了,就一直没管。我回家问她,她说不知道,可能在外面绿化带里。”
“我就跑出去找,在草里面看见了二月的两根羽毛,羽毛旁边的土里还有好大一摊血,我就知道,它一定是被野猫吃了。二月被我剪羽了,根本飞不高飞不远,野猫那么凶,它、它就那样死了,后来我再没养过宠物,我对不起二月......”
她的眼眶逐渐红肿,眼球充斥着红血丝,脸颊鼻头比天边燃烧着的晚霞还要红火,嗓音嘶哑,像无意间吞了一口滚热的炭。她抱着席子樾的手臂,把头埋在抱枕里抽泣。
“我也不知道我家是怎么了,那会同学还会羡慕我,说我爸妈都是大学教授,是高知分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给我铺路。”
“可事实不是这样子的,我跟我哥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全都靠自己一步步过来的,包括高考填报志愿,我爸妈一点意见都没提供过,从未用过他们的眼界为我和哥开辟过道路,我跟哥就像两个瞎子,完全摸黑过来的。”
“如果不是大学兼职当模特走了这条路,我真不知道毕业以后能做什么。我父母情感冷漠到极致,我真想不通。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忤逆他们的事,我妈为什么总当我是仇人呢?都说父母是孩子人生的引路人,可我跟哥从来就没有人领过路啊......”
梁辛西一口接着一口喝酒,趴在垃圾桶边干呕,眼泪和鼻涕一起下来。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尽情释放过压抑在心里的情感,她对家庭的包容完全走到了尽头。
“辛子,二月的事情,你那会为什么不告诉我?”席子樾的心跟着她一同揪着,安慰的话一句讲不出,只有心疼。
她用手背胡乱擦着嘴角:“因为我害怕,我怕你知道我家里的真实情况后,会觉得有病而离开我。我也自卑,所以平时从不过多跟人诉说家事,我只想让别人看见我快乐的一面,让他们以为我是幸福的。我知道,我哥也不会跟你讲太多糟心事,他最希望你过得快乐。”
“辛子......”席子樾久久抱着她,“我很抱歉,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活得这么辛苦。”
梁t辛西的手机又在震动,她从黑暗中摸索着抓过来,听见亓令邬急促的声音,问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搬走了。
她醉着,口齿不清地说:“梁辛西她、她已经死啦,你不要再找她啦,她早就被杀死在......高二的那个冬天了。”
亓令邬握着电话站在卧室的衣柜前,里面只剩下他的一半衣服,另一半柜子空出来,梁辛西所有的物品全都从家里消失了。
可笑的是,他送的衣服首饰等物品一件没带走,全都留在了随云居。
“你在哪,我去找你。”他关上柜子,拿了件大衣出门。
“你找不到我的。”梁辛西哭得更厉害了,“连我都找不到自己,我在哪里,我应该在哪里,这个世界上真有地方是留给我存在的吗?如果有,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找到......”
“你回家了对吗,喝酒了,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亓令邬迅速去地库取车,不停跟她说话,生怕下一秒电话那头的人就没了消息。
梁辛西的手机开了扩音,坐在一旁的席子樾还以为是梁许鄞的声音,趴在旁边大声喊:“许鄞,我在、我在辛子家呢,你下班自己吃饭吧,我今天就、就不回去了哦,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两个人都睡过去了,屏幕依旧显示正在通话中,亓令邬把手机放在一边,心急如焚地开车前往御湖墅。
梁辛西跟席子樾并排躺在地板上,脑袋两边放满空啤酒瓶,翻身时手指碰倒了几个瓶子,叮叮当当滚到门口。
“镜头灯光......太闪了。”梁辛西呓语,转身抱着席子樾又睡过去了。
夜深,月起。光影如水,在院内上下浮动。
一辆车缓缓停在院子门口,亓令邬急匆匆下车跑进院子,试着敲了敲门,屋内寂静无声,没有人理会他。
他绕着房子走了一圈,终于发现后门口的窗帘未拉。他打开手电筒往屋里照,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挨个查了一遍,瞥见茶几边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睡得很沉。他尝试着推窗户,无奈里面反锁了,所有窗户都进不去。
忙活半天无果,亓令邬轻轻叹了口气,打开医院的官网找到了梁许鄞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梁许鄞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在办公室喝了杯水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往常手机屏幕上都会跳出席子樾的短信,今天却异常安静,他正要拨电话,却有一个陌生号码跳出来,接通后发现是亓令邬。
他站在窗前向梁许鄞求救,隐忍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偏于平淡。梁许鄞还是听出了他的慌张,安慰两句平复他心情,立刻拿着东西去医院车库,一刻也不敢耽误。
梁辛西的门锁刚换,还未来得及告诉梁许鄞密码,他到达御湖墅后试了三组数字都失败了。他看了看亓令邬,问他出生年月日,旁边的人迟疑着走过去输入数字,门居然真被打开了。
他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密码是我......”
梁许鄞摇摇头没说话,站在一旁对他笑了笑。
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亓令邬跟梁许鄞同时皱了皱眉,开灯后看见姐妹二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地上到处都是酒瓶,茶几上凌乱不堪。
“不让人省心的两个小家伙。”梁许鄞默默说了一句,从茶几下翻出垃圾袋,把桌上和地上的垃圾全收了。
亓令邬蹲在一旁摸摸梁辛西又红又烫的脸,抱着她放到沙发上,随即又折回去想扶席子樾起身,身后的梁许鄞拉住他。
“没事,我来就行。”他说完放下垃圾袋,勾着席子樾的脖子和腿弯,轻轻放在梁辛西身侧,拿过旁边折好的毛毯盖给她们盖上。
姐妹俩聚在一起喝那么多酒,毫无疑问又是那个人来惹事了。
梁许鄞望着她们的脸陷入一阵沉默,这些年每个人都过得太辛苦太辛苦,他自己也在压抑着心中的累和痛,却在生活上表现得像个超人,努力保护好他的妻子和妹妹。但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围着她们转,总有被人见缝插针的时刻。
他和亓令邬两个人拿着扫把和拖把将客厅打扫一圈,并肩去水池边洗手。
梁许鄞笑着看他:“辛苦你了,我妹不懂事,尽给你添乱。”
“没有,我乐意做这些。”亓令邬并未多说,瞳孔深处藏着担忧。
说起梁辛西的事情,梁许鄞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他从第一次看见亓令邬时,便相信他的人品,第六感告诉他,亓令邬便是梁辛西人生中最好的引导者。
亓令邬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俯身静默一会儿,转过头询问梁许鄞他家里的事。问之前他先说抱歉,表示这太唐突了,但他真的很想了解梁辛西,想对症下药,迫不及待想将她从泥泞中捞出来。
梁许鄞本不想主动提及家庭,见他眼神诚恳,考虑到这些是影响他跟梁辛西感情的关键因素,不得不说出他们与家庭之间的纠葛,过去经历的一切都在无形中影响着梁辛西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