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7 彼方的彩虹 3.禁忌之浴
汇集六人身上的金钱,统计后共有金币一枚、银币八十七枚、铜币六十四枚,至于身上携带的东西,都是些随身物品而已。走访了服饰包包店、头具店和食品行,让店主看看这些钱币和物品,结果没有任何人感到兴趣,全都被无视了。锻造屋的师傅好像正在工作,所以便没去打扰,其实是怕去了会被砍死。这时哈尔希洛注意到杂货店的店主就在屋内,因此试著上前敲门。然而敲了三次,对方都未回应,只好放弃。
要在这座村落里取得黑色硬币,感觉是件难事,还是说如意算盘本就打过头了?用井水暂且掩盖过的空腹感又再卷土重来,而且情况越发严峻。现在只能到外头去寻找黑色硬币了,即使仅发现一、两枚也好。
哈尔希洛一行人饿著肚子离开了村落,目的当然是找到黑色硬币。也讨论好了行动方针。由于危险四伏,或者应该说现下他们根本不清楚此处究竟危不危险,但仍决定尽量不走远。哈尔希洛以村落为中心,在脑内画著地图,同时再逐步扩大行动范围。
一开始,他们过桥后便笔直前进,大约在一百公尺左右后,来到了一座森林。那里丛生著一种看来色白、弯曲、应该是树木的高大植物,感觉无法轻易开路进入,很难继续前进。
他们折回村落,绕至壕沟外侧,试著下到不深的悬崖底面。河滩地近乎沙地,此处意外地温暖。哈尔希洛一行人甚至走到了河岸。眼前的河川感觉相当深,流速也十分湍急。他提心吊胆地将手试著伸进了看起来漆黑一片的河水里。结果令他瞠目结舌。
「这个河水……温温的……」
「真的假的。」蓝德脱下鞋子和袜子,赤脚走入河中。「喔喔喔!真的耶!虽然没有到热的程度,但真的是温温的喔!应该能够用来洗澡喔!」
「……洗澡……」席赫露愣在原地嘟囔。「我想要……洗澡……」
「对啊……」梅莉仰头望向天空叹了一口气。「洗澡……」
梦儿散漫地「嘿嘿嘿」笑了。「能洗澡的话,应该很舒服吧。」
「没错……」库萨克点了点头。「我也很久没洗了,身体想必……」
「来洗吧!」蓝德竖起了大拇指。「大家高高兴兴一起洗!这种时候就是要裸裎相见!没问题吧!而且现场就像这样,一片漆黑啊!反正暗成这样,肯定看不太到的!欸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哈尔希洛心中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把蓝德打倒在地,但是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体力。「很抱歉,澡等之后再洗吧。现在我们必须快点找到黑色硬币,想办法解决食物的问题。洗澡就等之后确认好周遭安全再说。洗澡时当然要男女分开轮流洗。」
「帕尔匹洛,你讲那什么鬼话!本大爷,反对!反对!反对!反对!反对到底!」
只有蓝德一人在那大声嚷嚷,其他同伴都赞同哈尔希洛的想法。
「——哎呀?」梦儿原本依依不舍地在岸边用手不停地翻搅著河水,不过这时她好像掐起了某种物品。「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个,埋在沙子里面耶,长得圆圆的说——」
哈尔希洛从梦儿手上接过了那样物品。「……是黑色硬币。」
「说不定还有喔!?」蓝德整个人跪趴在地,用著彷佛要游起泳来的气势,开始寻找黑色硬币。「你们所有人也快找!赶快找!先说好了喔,你们的东西,就是大爷我的东西!本大爷的东西,当然还是本大爷的……!」
「梦话就留著睡著后再说啦……」哈尔希洛嘟囔的同时,也用手探寻著黑硬币。
大家都相当,不,是非常认真地四处寻找。
远方棱线上可见的火焰般光芒,不知何时起已消逝无踪,附近一带笼罩在一片彻底的黑暗之中。他们距离村落很近,原本都还能听见锻造铺「锵、锵」作响的敲锤声,但是从刚刚开始,连这种响声都已中断。
夜晚降临了。其实哈尔希洛也不太清楚,他们究竟花了多少时间专心在找黑色硬币。总之,现在已是黑夜了。
「——从梦儿找到后,我们就再也没发现半枚硬币了……!」蓝德拍打了河面。
「事情没有想像中的顺利耶……」库萨克瘫坐在河滩地上。
「总、总之……」席赫露使力拧著湿透的法袍下摆。「我们先回村里,试著用一枚黑色硬币,看能不能贸到食物……」
「说的也是。」梦儿或许正在微微啜泣。「人家肚子实在是太饿了,饿到悲从中来……」
「说不定能意外地买到很多食物噎……」梅莉居然讲了类似安慰人的话语,还真有些稀奇。
「……也对啦……」蓝德垂下了头。他果然也感到失落。
「就先……这么做吧……」哈尔希洛有气无力地讲完话后,在心里替自己打气说「振作、振作」。连队长都无精打采的话,那还得了。「走、走吧!吃饭了!」
不过,现在的他们,连爬上仅有两公尺的崖壁,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而且当一行人踏著摇晃的脚步,回到木桥时,更是愕然失色。
位于过桥后不远的高台c,实质上是一道大门,不穿过这道门,就无法进入村落。然而方才明明还开著的大门,如今不知为何已经紧闭。
「为……什么会这样?」哈尔希洛将拳头抵在额头上。「因为已经入夜了?」
「谁知道!」蓝德盖上头盔的面罩,打算冲过木桥。
「喂、喂——」哈尔希洛其实用不著阻止。
因为高台c的守卫已经在弓上架好了箭矢。蓝德一被瞄准后,不就踩了紧急煞车吗?而且他还往上一跃,俐落地跪地磕头。「——对不起……!请别用箭射我,请不要射!我就在这向您恳求了,请不要射我……!」
可能是他的下跪奏效了,守卫虽然没有放下手上的弓,但是却没射出箭矢。这时蓝德维持著跪地磕头的姿势向后退去,回到了哈尔希洛等人的身旁。
「你这个混帐东西!死秃子!大智障!大爷我刚刚危险到差点死于非命……!」
「对我发火干嘛啦……」哈尔希洛感到一阵晕眩,发出声音时,腹部宛如有千百个不愿意,完全使不上力。「我们现在只能等到门打开……吗?还是说,枯等也是枯等,要再去找找黑色硬币吗?不过,大家都不会去吧……应该是说根本去不了吧……」
哈尔希洛他们都没了活动的力气,也没了体力,大家就在原地或坐或躺。即使已经虚脱,但是饥饿感仍会无情地袭击而来。不过,也只能一味忍耐;即使已经昏昏欲睡,但还是会因为强烈的空腹感而清醒过来。好想迁怒于人。就在努力克制这种想法时,意识又开始模糊。不过,等同于痛楚的饥饿感,很容易就能唤醒如此的浅眠。
三位女生靠在一块,睡睡又醒醒。
梦儿轻抚著席赫露的头,嘀咕著「人家好想吃东西喔……」。「席赫露,只要一小口就好,人家可以吃席赫露吗……?」
「……如果,我也可以吃掉你的话……」
「唔唔唔……如果可以吃到席赫露的话,人家被你吃掉也没差喔……」
「……我们乾脆……互吃对方好了……」
「好想吃呀……席赫露感觉很可口啊……」
「那个……我也可以吃吗……?」
「这样的话,梅莉儿,你也要让人家吃喔。」
「嗯……你吃吧…我现在什么都愿意,只要能吃到东西就好……」
「——呃。」蓝德像是死去的某种幼虫,蜷曲著身体。「……你们这几个女的,是在讲什么啦……喀……大爷我好羡慕啊……真的、真的……」
库萨克则躺成了一个「大」字,口中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