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星城轶事（三）

锁星城轶事（三）

“没想到你还会参加人族的庆典。”

鹿衔点了一下庭爻的额头，庭爻被戳得微微后仰，“错。”端起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我只参加妖族的庆典。”

庭爻冷不防听到这句话，被最后一口茶呛到。

“咳……咳咳。”

鹿衔没想到庭爻会呛得这么厉害，伸手替她拍背，由外到内，由下至上，轻轻顺着气。

庭爻咳得眼眶泛泪，满脸通红，连带着脖颈都红了一片。

“你……”庭爻擡头看向鹿衔，鹿衔低着头，没想到庭爻突然起身。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只有半指距离，一瞬间，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庭爻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鹿衔很快反应了过来，迅速拉开距离，不敢直视着庭爻，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我……”

“所以，这儿是什么妖的聚集地。”

被庭爻一打断，鹿衔先紧着回答她的问题，“殿下听说过人木吗？”

庭爻摇头，她在书中并未看到过有关人木的记载。

鹿衔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大食西南二千里有国，山谷间树枝上化生人首，如花，不解语，人借问，笑而已，频笑辄落。这便是人木。”

“最初只是核桃大小的果实，表面光滑，随着个头的长大，表面逐渐显出五官。直至长出头发，成熟落地，人头落地的瞬间便可长出身体，日积月累，便形成此国。”

庭爻皱眉，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疑惑，“若是如此算，还分什么子嗣？都是一棵树生下来的。”

鹿衔投以欣赏的目光，殿下总能从一点信息中扒出全貌，“生下来的有男有女，自然可以同人一般繁衍。”

剩下的鹿衔没说，因为他相信即便他不说，庭爻也能自己发现。

庭爻撑着下巴分析道：“这样势必会导致至少两个阵营的产生。”

“没错。”

按照最后一任的王来看，显然是自然繁衍的一方占据了上风。

毫不意外的结果，人这种动物，不喜受制于人，哪怕是给予生命的人木。

“你说他膝下无子，却寻了个假的，说明这朝中有他忌惮之人，应该不是首辅。”

“我想我们该从祭祀下手。”庭爻整理衣袍站起身，“晡时已到，我们该走了。”

“就怕祭祀先对我们下手啊。”梵辛夷龇牙咧嘴地撑着桌子，“走了，本少爷去当骡子去了。”

程苍耳担忧的目光一直追随，直至梵辛夷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我们也该走了。”

苍耳好像有心事，一路上都在频频望向庭爻。

“怎么了？”庭爻关切地问。

“我……”程苍耳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庭爻见状也不勉强，小孩子长大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表姐，能给我一件道具吗？”

庭爻的背影一顿，缓缓转身，正视着苍耳，半晌才一笑，说：“给你也好，我总不能一直保护你。”

“不不不，表姐，我只要一个最简单的就行，只要是道具就可以。”

庭爻手掌一翻，一把小巧的匕首躺于掌心，“你是我的妹妹，怎能随便应付。”

苍耳双手接过，匕首轻薄锋利，单手藏于腕后十分隐蔽，面上笑开了花，“谢谢表姐！”

“你喜欢就好。”庭爻转身继续不疾不徐地赶路，似不经意地问道，“是因为梵辛夷吗？”

程苍耳闻言嘴角的笑容一僵，低下头，说：“我不想再忘记，无论是美好的还是难过的，我都想铭记。”

“是的，苍耳很勇敢。”

苍耳闻言震惊地擡头，她本以为会有些困难，没想到表姐竟会这么支持她。她喃喃道：“表姐，你变了好多。”

“是吗？是变好还是变差？”庭爻脚步未停，还有闲情逸致去一旁逗鸟。

苍耳飞升扑到庭爻后背，露出半个脑袋，大笑道：“当然是变好了，不，是变得更好了！”

岱晓羡慕说道：“你们姐妹的感情真好。”

庭爻闻言莞尔一笑，说：“她小时候没少给我找麻烦，如今已是有很大的长进了。”

“哪有！”

独孤雀坐于殿内，沉着脸听外面的嬉笑声，摩挲着杯口。

庭爻推开殿门，仿佛预料到了一般侧身一避，拂袖遮挡，茶杯碎于眼前。

陶瓷碎片叫嚣着逃离，庭爻抖了抖沾在衣物上的碎片，一副闲适的姿态，“公主殿下气性颇大，当心气着自己。”

“你若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就该自戕了结。”独孤雀冷哼一声，拿了个新杯子，“愣着干嘛？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庭爻悠哉上前，程苍耳一个劲儿眨眼，庭爻权当看不见。

试了下茶壶的温度，自顾自地斟了杯茶，茶斟七分满，将茶壶放回原位，壶嘴不对着人。

庭爻手持在杯沿下，另一手托底，“我想我们能和睦相处这剩下的两天，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