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干涸(五)
遗忘的干涸(五)
“我不会再问你那鞭子是从何处得来的,不过这种痛苦常人无法忍受。无论是谁,想必你对于他都是十分重要的。”
鹿衔垂眸看着庭爻,眼底满是悲伤,被轻颤的睫毛遮了大半。
庭爻没想到鹿衔的身世如此坎坷,连进门时想问他的问题都抛之脑后了。
庭爻上前一步将他轻轻地揽进怀中,轻拍着他的肩膀。愧疚道:“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鹿衔将下巴垫在庭爻的肩膀处,泪水顺着脸颊洇透层层衣裳,她感受到了潮湿。
今夜,三人无眠。
翌日晨,庭爻是在巨大的憋闷感中醒来的。
一睁眼,一只毛色鲜艳、张扬犹如烈焰的鸟正趴在她的胸口。
原来是小鸟,庭爻还以为是昨夜睡在了牛棚,身上躺了一头牛呢。
庭爻摸了摸她的羽毛,细腻柔软,大多数是短毛。
被摸的那位很是不满,啄了庭爻一下,示意她把手拿开。
米迦勒说:“照顾好她。”
庭爻还因为昨日的事心存芥蒂,没搭理他,米迦勒也没继续说什么。
昨夜无事发生,再次相聚在膳厅,大家的神色都轻松了许多。
今日是第三日,再过两日便可离去。庭爻记得米迦勒说过,一共是七个走马灯。
那司亭既已去过了走马灯,又平安无事地出来了,那他进的走马灯是否已经解掉了?
庭爻用过膳后,一直有意无意地跟着司亭。
司亭一路七拐八拐地闲逛,在第三次路过园地时,庭爻索性不跟了,寻了个石头休息。
过了一会,面前的海床被一片阴影罩住。
一擡头,便看到司亭那张戏谑的脸,他说:“好巧啊,又遇到姑娘了。”
庭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后者连连求饶:“好了,好了。我不是故意耍你的,我只是想要确保这附近没人。”
司亭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冰晶,庭爻瞳孔一缩,是寂晶。
司亭注意到了庭爻细微的眼神变化,说:“你认识这个?”
庭爻含糊道:“在之前的走马灯里见过。”
司亭有些疑惑,随即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个是叫走马灯。”
园地十分安静,透着青涩的绿。
庭爻试探地问道:“你是怎么从上一个走马灯里出来的?”
司亭回答地很快:“就,到了时间,自己就出来了。”
这个走向有些不太符合庭爻的预知,她说:“那你出来后,那个走马灯还在吗?”
司亭不知道庭爻到底想问什么,搓着衣袍徐徐开口:“应该还在。我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也只去过那一个,不过灯主没怎么难为我们。”
他调侃道:“怎么你像审犯人似的。你呢,你是怎么出来的?”
庭爻笑着摆了摆手:“也跟你差不多,呆了几天稀里糊涂就被弹出来了。”
“李姑娘!李姑娘!”
绣娘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庭爻在外都说自己姓李,毕竟庭这个姓,太少见了,说出来跟自报家门无异。
“原来姑娘姓李。”
庭爻听着绣娘的声音有些急切,草草回了他一句,便转身离去。
司亭看着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擡手将寂晶收了回去。
从贴身的包内翻出一片七叶莲,面向着园地的灯,对着光看了一圈,复又收了回去。
绣娘找不到庭爻急得满头大汗,刚想再去别处寻寻,就看见庭爻从园地内出来。
“李姑娘,你浪费食物被罚了吗?”
庭爻哭笑不得,却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些温暖。
“没有,只是和别人说了几句话。”
绣娘对他们谈了什么一点都不关心,一边拉着庭爻飞奔,一边解释:“跟你一块来的那位公子,被万俟道单独留了下来,我们再进去时,他已经不见了!”
庭爻没想到自己只是走了一会,就能出这么大的事。于是场景变成了庭爻拉着绣娘跑。
二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膳厅,膳厅里红衣女子也在,正和万俟道对峙。
“这饭大家都是一块吃的,我是没看到他哪里违反规定了,你这抓人也要有个理由吧?”
庭爻没想到这红衣女子这么仗义。膳厅里两旁的侍卫看到庭爻来了,纷纷竖起长戟。
她有些不明所以,万俟道为何对她敌意这么大?万俟道死死盯着庭爻,话却是对着红衣女子说的:“这是泉先国的家事,和你一个外乡人有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
庭爻算是看出来问题出在哪了,这个万俟道,也就是异能者,不知从哪里知道了鹿衔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