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之心(二)
牧羊人之心(二)
窗外人声鼎沸,窗内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庭爻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热茶,“是吗?记不太清了,也许是坏事做尽遭天谴了,坊间都这么说。”
鹿衔闻言微微翘起嘴角,说:“我还以为,处于蕲都脚下,这种离奇事件该好好彻查才是。”
“得寸进尺。”庭爻搁下茶杯评价道。
司亭有些不明所以,他只觉得吃饭好累,每道菜轮流吃一口,就要擡二十几次胳膊……
看来他还是过惯了穷苦日子。
吃饱喝足后,司亭瘫在座椅上,没人知道,他是真的很久没吃过饭了,真正意义上的饭。
庭爻拿出画有桑叶的图纸,“你们知道什么动物爱吃桑叶吗?”
司亭:“蚕?”
鹿衔:“兔子。”
庭爻在心里一一否认,毕竟两千斤给她的震撼还在。
米迦勒现在也不同她说走马灯的信息了,就算是在灯内,他也变得少言寡语。
也许他压力也很大吧。
谈着些闲话,一下午也就这么晃了过去。
庭爻走在蕲都的大道上,原本平稳的步子一顿,紧跟着后退了一小步。
从进入这条路开始,便没了人的声音。庭爻很讨厌小孩子的哭嚎声,此时竟觉得有个动静也无妨。
风从街道尽头卷起一堆白色纸钱,朝庭爻的面门袭来。
被仙羽一口燎了个干净。
燎尽的灰散开,露出屠夫肿胀充血的脸,目眦尽裂地瞪着庭爻,一张嘴半个舌头都掉了出来。
“围……舍……么?”
他娴熟地将舌头放回它本该呆的地方。
庭爻习惯性地召出醒木鞭,没曾想居然真的能召出来,她记得道具无法在走马灯外使用,那就说明……
这是新的走马灯,除去七个走马灯,因意外生成的。
这里是蕲都,锦国的都城,庭爻当然不会任由事态发展至严重的地步。
“你是……储君?”屠夫咯咯地笑了起来,“储君便能随意杀人了吗?”
庭爻微微皱眉,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哈?你看看我现在这幅模样,这些印子都是证据!”屠夫扯着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圈紫红色的印子,“不过是背地里说你几句坏话,你至于杀人灭口吗?我看得清清楚楚,不是你那条鞭子又是什么?!”
庭爻看着手中的鞭子,它早已不是天青色,变成了深海的颜色。
“你看到的鞭子,是它现在的颜色吗?”
屠夫被问的一梗,充血的眼球终于转向她手中,“不过是颜色深了些,许是夜色深,许是你杀人太多,总之,纹路就是你的鞭子!”
“难道堂堂一国储君,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庭爻摩挲着鞭子的握柄,不知想到什么,蓦地笑了。
“我更好奇你背地里说了什么?惹得他生气?”
屠夫闻言嚣张的气焰弱了下来,支支吾吾道:“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你杀人灭口的理由。”
鞭子垂落在地,庭爻步履平稳地向屠夫走去,“早在你进第一个走马灯前,官府就已接到报案,你猜,是关于什么的?”
屠夫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茬事,他以为他做的已经够隐蔽了。
“他做的确实有问题,虽然你必死无疑,但由自己动手,倒是脏了自己。要灭口,就该灭个干净。”
“贩卖疫肉,妄议朝政,通敌,殴打妻女。你猜猜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庭爻猜他有两个。
庭爻的话将屠夫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了下来,他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此刻才发觉自己来找庭爻对峙蠢得可怕,想拔腿就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被影子缠住。
“下辈子,先学会尊重生命吧。”
“不!!!”
屠夫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的景象却没有坍塌的迹象,摇身一变成了淮河县的村子。
屠夫、圆脸和麻子靠在村口的树上说着闲话。
“要我说,这储君之位还是得由男子坐,女子能成什么气候,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就这么给破了,迟早要遭天谴。”
“是啊,”圆脸附和道,“不知道当朝天子怎么想的,又不是没有子嗣。”
麻子说:“害,别提了,他就是命好,要不是娶了个女将军,这天下哪里轮得到他坐,这么偏爱女的,傀儡皇帝罢了。”
“听闻这储君之位是孔大人占卜得来的,要我说,孔大人年纪也不大,指不定二人有一腿呢。”
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像是自己窥到了真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