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戏傩图(八) - 拾穗衔草 - 星宿壹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拾穗衔草 >

百鬼戏傩图(八)

百鬼戏傩图(八)

悠悠笛声,抚世间意难平,穿过枯枝败叶,穿过堂前游廊,穿过痴情男女的眼中,唤回不愿归乡的游魂。

隐隐绰绰的魂魄聚集起来,逐渐显现出来人的模样,那依旧清隽的身姿,不是阿才又是谁呢?

陈香香几欲站不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明明多年未见,本该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嗓子却像是被洒在街道上的石灰一同糊住了,遇水则沸。

“阿才哥……你终于肯回来看看我了……阿爹死了,傩班的人也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阿才只是温柔地看着她:“香香,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是天道如此。”

陈香香闻言擡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阿才,说:“阿才哥,都这时了你还不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阿才没回答香香的话,只是把目光投向庭爻,其感激之情不溢言表。

而后终于看向了阿星,目光复杂,说:“是你造了个与鬼同处的空间给香香,代价是让她做这个恶人。”

阿星从看到阿才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听见阿才的质问,不由得轻笑出声:“那可是陈香香向我求来的,说起来你还要感激我呢,要是没有那个,她早就疯了。”

陈香香怒不可竭地说:“那是我不知阿才的死与你有关!若是我早知道……”

阿星:“早知道你又该如何呢?我再纠正你一遍,他的死与我无关。”

“我造那个空间原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惩罚那些恶人。允许你进去也是可怜你。”

鹿衔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你又何必话里处处带刺?”

阿星对于他人的评头论足并不在意:“你没资格审判我,既没经历我的痛苦,也不曾见证过我的绝望,又何必在这儿高高在上地评价。”

说完又将矛头对准庭爻:“我一开始便说了,像我们这种人说话是没人听的,等别人来救,早就凉透了。”

“不过,我不会杀你,哪怕有一丝希望是如你口中所说,也会有很多人少受些苦难,不会如我一般。”

陈香香此刻心情平静了下来,说:“你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我们的苦难不是你带来的吗?你可以对天下人仁慈,又为何这样对我们?”

阿星有些不耐烦了:“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从头到尾我只是在卜筶的时候动了点手脚,其余的我一概不知!他若是因为这事自戕,那就该当天自戕!你倒不如问问他怎么想的。”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庭爻对着陈登吩咐道:“你带着陈香香先出去。”

陈登急着回家,也想这事抓紧结束,忙不叠地拽着陈香香往门外走。

庭爻又喊住了他;“等等,你的那个寂晶留下。”

陈登不知庭爻何时发现他还有的,不过为了回家,也只得忍痛割爱了。

冰晶融化成淡蓝色的?结界,覆在这座小院上。

庭爻又确认了一遍,思忖了一下开口道:“行了,她已经走了,不能说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二人均是沉默以对,庭爻也不急,反正有一炷香的时间。

“都不说吗?那就我来说。”

“卜筶开始之前,你回头看了一眼,你看的是谁呢?搜傩时也是如此。我猜,你看的是陈香香吧,是困在走马灯内的陈香香。”

阿才没想到庭爻的五感这么敏锐,他只得哀求道:“我可以说,只求你别告诉香香。”

庭爻无奈道:“放心好了,不然我为何将她支走?”

阿才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庭爻就静静地等。

“是,我看见了她,看见了你们,看到她打伤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她是小孩子脾气,不一定能拉得下脸来承认错误。”

“当我听到她质问你,听到我会自缢而死,我第一反应是不信的。可是当墙上的花盆无故坠落,我记得清楚,它原本的位置是不可能掉落的。当时连一丝风都没有,在那,我看见了祂。”

“当时我便知,这是我既定的结局。我想了很多天,不愿见任何人,因为我怕舍不得。那碗面……我怕吃了,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阿才痛苦地捂住头;“香香知道了定会自责,请殿下替我瞒着,多谢。”

阿星呆愣在一旁,他怎么也没想到,哪怕死后用来复仇的幻境,竟也能被利用……

庭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砸懵了。

关于阿才的疑虑已消,阿星看见庭爻的目光转向自己,不由得浑身一颤,挺直了脊背。

庭爻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刁难他的意思。

“我知道,你过得很苦,哪怕陈香香认你为义弟,你依旧在街上游荡,信任他人对你来说很难。”

阿星不愿回答,庭爻倒也没逼着,只是告诉他:“刚刚我旁边的那个暗卫,你可能以为她是侍女,她叫菖蒲,但是我却喊他陈登,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星摇了摇头,庭爻凑近了说:“因为他是这么多年控制城内众人的那个……异世界的侵略者。”

“也是伤害过你的人。”

阿星攥紧了拳头,就要冲出门去,被庭爻用力抓住了肩膀,说:“想报仇吗?我可以助你杀了他,不过你要按我说的来,不要伤到我的人。”

阿星眼底猩红一片,他为什么会死,陈登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各种动物面具,是因为那楼内的规矩吧。如此说来那些兽人也是罪有应得。”

阿星垂着头,庭爻见话聊完了,说开了,便去门外喊他们二人进来。

陈香香一进门便直奔阿才,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阿才见到来人径直跪下:“师父,徒儿不孝,没能给您老人家尽孝。”

邓椿心疼地看着阿才,颤颤巍巍地要将他扶起来,阿才不肯起身,身后的师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劝道:

“嗨,师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在这儿游荡一百多年了,还能有啥事过不去呢。”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