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戏傩图(二)
百鬼戏傩图(二)
庭爻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确保这个地方暂时安全后,便出了门。
每个走马灯的开放不知道会牵扯多少无辜的人进来,庭爻正思考着解决顺序,腰间贴放着的荷包忽地一烫。
小殿下解开荷包,翻出了鹿衔给的那个鱼形玉佩,此时正发着不正常的红光,鱼尾的地方格外得红,庭爻将玉佩调了个面,赤红的地方变成了鱼头。
那里是南方。
没由来的,庭爻耳边响起了李铁说的“东沿花树,岭南晦树”。
没有犹豫,确定米迦勒会一直在,便拔足狂奔,一路上的行人都在诧异地看着她。
疾走了半个时辰,庭爻来到了枫城的最北边。
米迦勒低声在她耳边分析地形,这里地处高势,视野广阔,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庭爻没有选择穿过闹市,她就在这里静静地趴着,像是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等着敌人露头。
米迦勒早在上一个走马灯就给了庭爻七个异能者的名单。
从进城后的现象分析,应该是陈登的异能“寄生”。
【陈登,25岁,异化方向:植物b类——b级寄生(寄生在宿主身上,可以感知宿主的自身情况和周围情况,相当于移动的摄像头,本体只有一个,可以在寄生的生物身上移动。没有欲望的人无法被寄生,有异能的无法寄生。b级异能者可同时寄生数为3个,可同时操控行为数为2个。寄生时间超过10个月,无视上述条件,可直接操控。】
庭爻一动不动地蛰伏,问到:“米迦勒?”
“我在。”
“你之前说过,杀死灯主也能解决掉走马灯,具体是指什么?”
“灯主死亡或放下执念,走马灯都会消失,走马灯内的人和事自然也跟着一块消失。”
“区别在于,放下执念消失,灯主可以入轮回,杀死灯主,灯主就魂飞魄散,看你选择了。”
庭爻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有剥夺无辜之人性命的癖好。”
远处一双漆黑的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趴在地上的人,风穿过枝丫带动的沙沙声,掩盖住庭爻勾起的嘴角。
树叶遮挡的大片阴影都抢着落在庭爻背上,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鹿衔在风沙中步履轻盈地一直向北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无奈地笑骂道:“真是个请不来的小祖宗。”
乌黑的眼珠子一直在相邻的树枝上窥探,庭爻仿佛五感都被屏蔽了似的,任凭发出再大的动静,她始终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绮丽的火烧云渐渐弥散在天际,伴随着云幕起浮的还有一道渐行渐近的身影。
庭爻眯着眼睛望向来人,只见他蹙着眉头盯着手中的玉佩,庭爻擡手晃了晃另一枚玉佩,环佩作响的声音登时吸引了来人的注意力。
如初阳照雪,鹿衔的表情舒展开,笑盈盈地开口道:“前几日海浮石拍卖场刚得了一件玉石雕的金钱龟,如此看来,还是定的急了,跟庭姑娘比还是略逊一筹啊。”
庭爻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鹿衔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树后的黑鸟,在庭爻身旁蹲下,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庭爻深深地看了鹿衔一眼,她确信鹿衔看到了那只黑鸟,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立刻开演。
“呜呜呜,相公你怎地也来了?我原本在家中喂鸡,起身的时候眼睛一黑就到这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现在该去哪啊?”
鹿衔被庭爻的话雷了个外焦里嫩,很快地反应过来,抱着庭爻两个人一块凄凄惨惨戚戚:“娘子,夫君也不知这是如何一回事啊,不过幸好有你一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为夫也不怕了,大不了我们来世再做夫妻。”
庭爻:“……”
谁要陪着你一起去死了?
二人抱着相拥而泣,庭爻把头埋在鹿衔肩膀处,肩背一耸一耸的像是在痛哭,俨然一副柔弱的菟丝花形象,谁又能想到她快笑岔气了。
鹿衔没东西遮挡住面庞,只得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贴心的丈夫。
装得太过投入,头都有些懵懵的,米迦勒嫌弃地吐槽道:
“别抽了,再抽就呼吸性堿中毒了。”
庭爻:“……”
气氛着实是有些尴尬,庭爻亲昵地拉起鹿衔的手:“相公,我定了一间客栈,我们今夜回那歇息吧。”
鹿衔当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边走边随意问道:“之前拨给你的侍女呢,没一块陪着你吗?”
庭爻闻言面色黯淡了一些:“晌午的时候让她出去探路了。”
鹿衔捏了捏庭爻的食指:“快些走吧,天就要黑了。”
庭爻没有回客栈,在第二次装作迷路路过那个巷口时,带着鹿衔闪身躲了进去。
推开那间小院,庭爻立马松开了鹿衔的手,鹿衔感受着残留下的余温没吭声。
“阿星?阿星?”
白天谈话的时候得知这个少年叫阿星,阿星听到喊声从屋内慢吞吞地走出来,仿佛早已料到庭爻会来一样。
回头看到了一只喜鹊停在树枝上,阿星并不惊讶:“看来你们在我这,他很不满呢。”
庭爻:“是啊,好在他在这院内听不见也看不清。”
院内的石凳微凉,阿星拿了两个豁口的碗,倒满了凉茶:“明天估计要变天了,屋内有些冬衣,明早记得换了再走。”
现在是仲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