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瞎猫碰着死老鼠
“唉……”原来是从小便寄养在别人家,难怪杨曼铭好像没听过九坑有个叫何晴的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杨曼铭的姑妈在九坑,杨曼铭曾经在那里呆过一阵子,还有个高中同学。于是她便想起那个墓地,真想把真相告诉司机,
“你是哪里人?”
“我是f城的,这两年在这一带跑生意,收竹笋。我哥们就是跟我一起做生意时认识何晴的。”
“哦……”
“唉,已经失踪几个月了,家里都急死了,她妈也后悔,还说是因为自己把她接回家造成的,说是她们生辰相克……这里的人……真想不通。”
司机又叹息了一声。
杨曼铭不作声了,她想到何晴是在怎么的矛盾中抱着自己的箱子跳楼的,何晴一定知道乡村的风俗,即便寄养在姑妈家,兴许她姑妈家也有那样的事儿发生过吧:把英年早逝的人倒头安葬,然后在墓地上拉上大便,然后施法,再就是十年八年没人去拜祭,直至被村民遗忘……自己当时可是头脑发昏,没想到这一层。
唉,英年早逝得到的不是同情和叹息、悲伤,而是遗忘,甚至连提一下你的名字都忌讳……
杨曼铭想想都难过,现在杨湖村的人已经忌讳提起她的名字,何晴只是被失踪,倒还在人们的念想里……那么,就让人们继续念想下去吧。
“你在想什么?你好像有心事。”
“哦,没什么,你都那么早就从村里出来吗?”杨曼铭想不起别的话题。
“是的呢,不早一点,路上有了来往车辆,尤其是客车,就不方便了,这么窄的路让道都是个问题。”
“真聪明。”
“你呢?你怎么也那么早?是平头湾人吗?”司机这才想起问杨曼铭哪里人。
“哦,我来探亲呢,并不知道客车的时间……”杨曼铭没有撒过谎,这么一编不禁脸儿通红。
“嗨,我说嘛,你气质这么好,一看就不是乡村人,城里四五点便有来往车辆了,这里早班车要八点或八点半才出发,到平头湾差不多都是九点或九点半了。”
杨曼铭也不去解释自己是哪里人,指不定哪天他到了杨湖村收竹笋提起自己,岂不人人都告诉他:哈,你见鬼了。
把老板娘的话跟司机的话连在一起,故事就完整了。
故事是这样的:
谁也没想到,就那么巧,杨曼铭被救走后,她留下的箱子和遗书正巧被想自杀的何晴看到了。而何晴长得跟杨曼铭一般高,因为从小就寄养在姑妈家,老家其实已经没了安身之地……她抱着杨曼铭的箱子从楼上跳下来,脸被毁了,血肉模糊,箱子压在她身上反倒没完全破碎。有身份证,有遗书,身材又长得像,杨曼铭的哥哥当时便把尸体拉去安葬了……乡村人有谁会去想着验尸呢?
遗书有两封,一封给她哥,一封给杨梅。
杨曼铭的哥哥却一并儿把她的遗物交给杨梅妈了,他可什么也不想保留。
杨梅妈也不想保留,可她想想杨曼铭跟杨梅那么好,终有些不忍,便决定把东西交给杨梅自己处理。
人是需要有比较才知道世间有比自己更惨的,才有勇气面对“人生不如意有十之八九”。大家都沉溺在自己的悲剧里,总以为自己最可悲,何晴不过是失恋,便想不通,杨曼铭却觉得她的人生虽然欢乐不多,被寄养,但至少没有太多的坎坷,还是清白着,比自己的人生干净多了。
借用何晴的人生,从头开始?
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以至于杨曼铭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何晴。
“除了脸,你们长得太像了,我相信,若是我那朋友见了你,一准把你当何晴。”司机笑着说。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对吧?”
“是啊,他可是个痴情男人,你说,这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会不会是逃到外地去打工了?”
“她姑妈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她姑妈叫何青萍,在f城东面的月亮村呢,离九坑远了,一个东一个西。”
“从来就没回家过?”
“对啊,一直寄人篱下,是长大了才接回家的,姑娘家总要嫁人嘛,谁知会发生这种事?”
他们一路聊着,因为有话题,便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说话间便已经到f城了。
杨曼铭下了车,想要塞给司机路费,司机赶忙推辞着,杨曼铭只好作罢。
等杨曼铭走远,司机才想起忘记问杨曼铭叫什么名字了。
杨曼铭一离开,骆子归便四处找在她,虽然请了假,但她没有手机,一下失去联系,骆子归便慌了,以为她玩失踪,再也不回来了。
杨曼铭重新出现在公司里,让骆子归没来由地一阵激动。
若是允许,他一准上前抱了杨曼铭。
“杨曼铭,你真回家了?害我差点跑f城去了。”骆子归说着,在杨曼铭桌子递给杨曼铭一个新手机。
新手机是智能手机,触摸屏,但不是苹果手机,他知道,过分贵重的礼物杨曼铭不会接受。
杨曼铭脸一红,当秘书没有手机确实有些寒酸。
“工资发了我还你钱。”杨曼铭也就不客气了,关键是她确实需要手机。
“什么,你也太见外了,杨曼铭,今儿有空吗?真想找你谈谈。”
“好吧。”杨曼铭总是不想让骆子归失望。
跟胡欣佳合租,让骆子归无法常来,她心里也有些不忍。
人生无常,想着何晴这么鲜活的生命,转瞬便逝,杨曼铭更觉得自己该感谢骆子归,该珍惜眼前的人和事。
若不是骆子归,躺在墓地的就是杨曼铭了。
因此杨曼铭微笑着点头。
有时候,她和你在同一个地方游玩,可是,你不知道她,她也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