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死前的悲壮反击

话说，老人终于离成婚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可是，当她看到孩子们还要防着父亲，连留媳妇、孩子住下来都不敢的时候，她又心寒了。

“给我点稀饭吧，我要再撑几天，我得看着你们把隔墙砌好。”

心墙已经筑起来了，摸得着的砖墙却还没有。

“大哥，这墙要筑多久？”

“明天叫个人来帮忙，我自己也来砌，一天能搞定吧。”

“那就砌吧……哎。”

“其实老妈想得也好，免得老爸私自把房子给卖了，这样，至少他一个人是无权卖房的……”

大哥勤劳，而且没有花心。

所以，虽然照顾老人也会让夫妻闹矛盾，但他很多事会亲力亲为，老婆也就抱怨几句，没有跟他闹翻。

砌墙对大哥来说真的是小意思，他怕的还是父亲会出来捣乱。

他们内心其实是很复杂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算孝还是算不孝。

在母亲这边，完成母亲的遗愿，那是孝顺。

在父亲那边，公然跟父亲作对，让他出丑，让他颜面失尽……那是不孝。

从小惧怕父亲的兄弟俩又开始忐忑了。

父亲动过什么念头呢？

老婆如此对待他，他确实想要一把火把房子给烧了……可是，这房子是连在一起的，烧了她那边自己这边也烧了……还可能因此进去……

他回到房间转念一想又笑了：你就作吧，你解放了，我也解放了呢？我现在可以名正言顺不去看你了，就你这德性，哼，作给谁看？哼，砌墙？等一死了，我把墙推了不就得了？你以为你那几个孙女真能要到房子？屁，我门都不让她们进！

等你死了，我到外头找多多的女人回来，到你的房间去，气死你的魂……

他并不知道，老婆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他无法独自把房子卖了，再占用也没有用，一定得孙女们同意才行……

他可想不了那么远……

“我给爸送点饭过去吧……”良仔轻声说。

“我也去……”大哥赶紧跟出来，他是担心良仔挨打。

“爸……”良仔有些怯懦地站在门口叫。

“你个没良心的！”父亲一听到他的叫声，马上跑出来，举起手就要往良仔头上砸，跟在后面的大哥一把抓住父亲的手。

“爸，你要打就打身上，别把我脑袋打坏了，脑袋打坏了将来谁给你养老？”

“爸，你饿了吧？我们打了饭，先吃点吧……”大哥甚至还有讨好的意思。

还是这话顶用，可又让老父亲别扭，训儿子训惯了的人突然被儿子们这么对待，他心里别提多难受……

怎么说呢？在他心里他其实也觉得别扭。

他希望全家人围着他转，听他的。

他想当老好人，想在外面树立好形象：呀，还是你好……兜来转去也就只有你肯借钱给我们……这种时候他感觉无比光彩。

“呀，你是怎么培养的？你俩儿子这么会读书……”他喜欢外人这样的赞美。

……

“搁那放着吧，我没心情吃饭，气都气饱了。”他说的是实话，但又不敢完全撕破脸，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爸，妈苦了一辈子，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反正现在对你来说其实是解放了，你都可以不必管她了……”良仔这话可说到了父亲的心坎上。

“让她闹去呗，要死了再来闹，也不怕人笑话！”父亲口气软下来。

父亲这边安稳下来后，良仔才送陈芹和嫂子去宾馆。

真的是说不尽的心酸啊。

“陈芹，你觉得老妈这次是不是很给力？”

“哎，其实那房子我们并不稀罕，但难得老人有这么一片心……只给孙女不给孙子，你不介意吧？我觉得她好像是在反抗世俗，反抗自己的命运……”

“我当然不介意，那是她自己的房子，她爱给谁就给谁。而且我觉得她说的对，在传统思想下，我们都会帮儿子买房子结婚，或者说把财产留给儿子，女儿回家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估计她自己年轻的时候被打，逃娘家也是没有立足之地……才会有这执念吧。”

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第二天砌墙的时候，公公站在对面一直冷嘲热讽。

“哟，哟，哟，筑长城啊……”

“嗬，好啊，谁要跟一个垂死的人见面啊，给我砌结实点啊。”

“是不是要把那边当坟墓啊，啧啧啧，我还会怕闹鬼？”

“也就这点能耐嘛，咋不远远搬走嘛，咋不去住洋房嘛！”

……

陈芹婆婆先是忍着不作声，等到了晚上，墙砌好后，她瞅准机会，咕噜咕噜猛喝水，然后跟俩儿子说，她感觉舒服多了，得上个厕所。

厕所在公公那一边的门外，只能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