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诉
郁青瞻前顾后犹豫不决,郁逢君却再没了耐心。柏辰辛可不仅仅报复了韩译,最近郁氏也受到了冲击,原本他们和柏氏有一个接洽的合作,对方却突然杳无音信。这个项目耗费了郁逢君的大量心血,里面的成员都是公司的骨干,为这个项目也付出许多,结果一觉睡醒项目就黄了,成员们怨声载道,郁逢君也焦头烂额。
这些成员都是他多年来的得力干将,为这个项目付出多少他也看在眼里,御下者最忌公私不分目中无人。这次的祸端,几乎就算是郁青惹出来的,郁逢君就算再怎么爱弟弟也不可能昏着头为了他去和柏辰辛对上。郁青本就该给郁泠道歉,能平了这件事最好。
眼看项目如何还是没有定论,郁逢君又让秘书去联系郁青催促,郁青却说联系不上郁泠,根本没办法和他说上话,更别提道歉了。
郁逢君听了没说话,摆摆手让秘书出去了。他缓缓后倾身体,靠在松软的椅背上,眼神里带着怅然,无意识地瞟向桌上的一个大理石艺术摆件。这个摆件伴随着他从初入公司的毛头小子一步一步成长为郁氏的掌门人,始终摆在他的办公桌上。助理细心,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从哪来的,但每天都会特意擦一擦它,数年来仍然光洁如新,在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郁逢君很少会触碰乃至摩挲它,只是习惯于在心神不宁的时候盯着它,看上几眼心情就会稳定很多。
他沉默半晌,拿起手机,输入一串熟悉的号码,但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打不通,最后传来了忙音。
郁逢君又试了几次,依旧打不通。
刚刚才勉强平复的心情又有些焦躁不安,郁逢君“啧”了一声,换了个号码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起来:“大少耶?”
“alex,查一查郁泠现在在哪。”
“ok!”
而此刻被惦记的郁泠,正在和柏如瑰聊天——用岛上安装的座机。
柏如瑰先抱怨了一通最近的生活。应她的央求,柏辰辛把她放到公司历练,从最底层做起,这期间还要配合家族参加一些必须得去的晚宴,直接忙成狗。
郁泠听到她那边隐约还有人声,问:“还在公司吗?”
“不是啦,”柏如瑰又往阳台走了几步,“我在参加一个晚宴,主办方邀请了我家,我必须得来。他们太吵太无聊了,我跑到二楼来躲清闲呢!”
郁泠失笑:“你们家就来了你一个?”
“还有几个关系远的堂兄弟姐妹,我跟他们都不熟。”柏如瑰叹了口气,“所以很无聊嘛……”
郁泠有些歉意地说:“都是我,把你哥拉走了,害你一个人去宴会。”
“怎么会!”柏如瑰连忙否认,“嫂子你可千万别多想。这种档次的宴会我哥才看不上呢,他绝对不会来的。只有无所事事的我才会来这里当吉祥物。”
她几句玩笑将话题揭过去,逗得郁泠笑了几声,怕打扰她正事,主动说再聊挂了电话。
柏如瑰温柔地说了拜拜,转头看到走过来的人,脸色沉了沉。
来的人是她一个远房的同岁堂妹柏如琳,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此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堂姐,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她微微掩住口,笑眯眯地问:“不会是那个大堂哥喜欢的小情人吧?你还真抬举他了,居然还叫他嫂子呢。”
柏如琳一袭米黄色高定小礼裙,保养姣好的手上贴着镶钻的甲片,在灯光下格外晃柏如瑰的眼。
她在柏辰辛和郁泠面前伶俐又乖巧的样子此刻收得干干净净,抱臂冷冷地把柏如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冷笑道:“那是我嫂子,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柏如琳脸色一变,怒意顿时上涌:“堂姐,我什么时候指手画脚了?你看得上他我可看不上,不过是说一句,你反倒骂上我了。”
柏辰辛和郁泠的事可是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柏如琳实在不能理解堂哥怎么会看上个这么普通的男人——又不是勋贵又不是什么有才华的艺术家。
她巴结着一个家族强盛的小姐,那个大小姐一直暗暗对柏辰辛有好感,主动和柏如瑰交好。但柏如瑰看出她的企图,根本懒得搭理她。柏如琳主动去和那小姐交好,大小姐看在她和柏辰辛有几分亲戚关系的份上,勉强同意带着她一起玩。
柏如琳仗着这份关系,混得风生水起。谁知柏辰辛的恋情突然间曝光,沸沸扬扬闹得全网皆知,大小姐自觉失恋,对她也没有好脸色了。柏如琳根本看不上那个郁泠,又加上这个原因,心里的不满越发加了一层。
柏如瑰一点也没惯着她,几句连珠炮堵得柏如琳说不出话来,涨红着脸,转头气哼哼地走了。柏如瑰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好心情都被污染了,这个地方也不干净了,索性又换了个地方,从路过的使者盘里取了一杯酒,倚在与大厅相接的楼梯边,慢慢地喝着。
正在无聊间,一道挺拔身影映入眼帘。柏如瑰对帅哥还是会稍稍提起一点注意力的,毕竟美人谁都爱看,尤其是皮相着装都是上乘的那种。
韩诉若有所觉,在与旁人的交谈间抽空望过来,与柏如瑰带着点兴趣的眼神对上。他表情未变,似乎只是察觉到别人的目光转头查看,旁人问了一句话,韩诉又转过了眼神。
柏如瑰还记得他,是韩家的大少爷韩诉,也是这一辈最优秀的继承人,之前也在一些场合见过的,她略有些印象。
她最多因为他的脸而燃起几分兴趣,多的想法却是再也没有了。
不过,要不怎么说“食色性也”呢——柏如瑰又抿了一口,准备下去走几圈就打道回府——这样的好样貌,偶尔看看也对缓解心情有好处。
她出门的时候,正在上楼的韩诉突然转头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合作商不明所以,也回了一下头,却什么也没看到,笑着问:“韩少看什么呢?”
“没什么。”韩诉淡淡地说,继续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