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又一岁除
柏如瑰瞳孔地震:“不是吧哥,你这么能忍?还是说……你……”
柏辰辛看到她那微妙的表情,顿时头疼。这几天朝夕相处,纵然柏如瑰装得再文静,他也隐隐察觉到这其实是个有点跳脱的主,为这丫头大逆不道的想法苦恼不已。
“不是你想的那样,主要是,我们还没结婚,所以……”
柏如瑰继续震惊:没想到她哥,居然,这么,纯情!
再大的震惊也被柏辰辛暴力镇压了,柏如瑰老老实实闭嘴不说话,等到郁泠醒了才如蒙大赦:“嫂子你醒啦!”
郁泠看到他们起的都比自己早,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嗯,小玫早啊。”
柏如瑰自然而然地逃离厨房战场,拉着郁泠去阳台看花。柏辰辛百忙之余,抬首看向阳台。阳台上的花有好几种,基本都是郁泠种下的,最多的还是鹤望兰。
柏如瑰新奇地看着这些花,指着鹤望兰偏头问郁泠,郁泠顺手拎过墙角的小喷壶,给每一株花都洒了洒水。从柏辰辛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清瘦的身影,和蓬松短发下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这一双招子,他第一眼就觉得干净。后来,这双眼睛因为他而染上了无措、羞恼乃至窘迫,但更多的还是点点笑意。他的快乐很小很简单,至少柏辰辛是这样觉得的。摸一摸头,牵一牵手,那双眼睛里的快乐就藏不住了。白天,这双清透的眸子,总是闪着光,在听到柏辰辛新歌的旋律的时候,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的时候;夜晚,关了灯什么也看不见,但柏辰辛就是能想到,那时候这双眼睛一定是红红的,带着点不耐和委屈。破碎的、隐忍的泣|音,低低地在房间里,扰动了他的心房。
他也没想过,自己居然是这么传统的一个人:总想着要和郁泠水到渠成,甜甜蜜蜜地谈恋爱,而后,在最恰当的那个时刻,迎着盛大的祝福,在欢|愉里为彼此戴上戒指,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郁泠身体总是很敏感,第一次共眠,因为过于害怕,手一直抵着他的肩,无声里的挣扎,让柏辰辛觉得他已然带上了哭腔。柏辰辛沉默地停了动作,侧过身来,把郁泠抱进怀里,耐心安抚。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惊魂未定,畏惧地瑟缩了一下,但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柏辰辛的衬衫一角。柏辰辛舍不得他吃苦,低声告诉他,害怕的话没关系,他会一点点教他。
所以,咳……就……从上到下,从外到里地慢慢教学了呗。
目前就差临门一脚了,柏某赧颜,郁某捂脸。
一开始只是想循序渐进,后来又逐渐觉得,放到洞|房花烛夜也不错了。在此之前,与他相伴的只有淋浴间和柔荑雪肤,有点难捱,但可以等。
一日一日的等待里,这个家添了不少东西。起初郁泠还是很拘谨的,但在柏辰辛无形的宠溺和纵容下,他也渐渐放开了些。
看着空荡荡的阳台,郁泠提议种点花怎么样。柏辰辛当然同意,不过补了一句:“但我是‘植物杀手’,养不活。”
郁泠已经在盘算养什么花了,闻言瞥了他一眼,难得霸道:“那就我来养,你别上手。”
他自己家里的那一盆鹤望兰早就开花了,都分了好几盆了。正打算给柏辰辛带点种子,郁泠突然想到什么:“我之前……是不是给过你种子?”
柏辰辛点头,然后不吱声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
郁泠恍然大悟,看向他的眼神不可思议:“你居然,养不活。”
柏辰辛继续不吱声。
郁泠扑哧一笑:“好吧好吧,那就交给我了。”
可能是为了排面,他还从自己那边搬了两盆过来。
以前郁泠喜欢看着鹤望兰发呆,现在都快顾不上了,他忙着让某“植物杀手”能早点在家里见到种活的绿色植物。
日子如细水长流,不觉间轻舟已掠过重山。
……
等到他回神,那边的两人已经齐齐看了过来。柏如瑰神色困惑,就连郁泠那双细细的眉都蹙了起来:“你……是在……傻笑吗?”
柏辰辛一怔,手先于大脑摸了摸嘴角,才发现它是翘起来的。郁泠已经走过来了,撑着桌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末了嘀咕一句:“看着也没傻啊……”
柏辰辛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哭笑不得:“我没傻。”但仔细想想也怪丢人的,怎么就盯着他们两个笑开了,真要说缘由也无从解释,只能闷头接下这顶“傻|帽”了。
三个人守岁过年虽然冷清些,但柏如瑰却觉得比往年去那个糟心的老宅要快活得多。
她哥家务全能,做年夜饭贴春联不在话下,她嫂子温温柔柔,和他相处总是如沐春风。
下午,柏如瑰从家里翻出一副扑克牌,兴奋地说:“咱们来玩……斗地主吧!”
其实她平时玩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只是看着郁泠单纯的眼睛,感觉有点带坏啥也不会的嫂子,急速改了口。
只是令她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是牌技最差的那个。
在第三次输掉后,柏如瑰不可置信地扔下了牌。
柏辰辛胸有成竹,郁泠笑容腼腆,在柏如瑰眼里却无比可恶。夫夫两个合伙欺负她这个孤家寡人妹妹,还有没有天理。
三人也没有玩太多局,毕竟还要等着吃年夜饭。柏辰辛重归厨房战场,郁泠和柏如瑰继续无所事事——然后被柏辰辛一个接着一个拎进厨房当壮丁:郁泠洗菜,柏如瑰剥蒜。
郁泠将洗好的菜放进一个钢盆里,再次拧开水龙头准备再洗一次。柏辰辛仿佛背后长着眼睛,头也不回地说:“用温水。”
本来图省事想直接用冷水的郁泠默默转了转水龙头。
他看了一眼柏如瑰,发现这个大小姐剥蒜剥得还像模像样的。
他们两兄妹,看起来真不像是上流社会世家出来的公子和贵女。
郁泠脑子里闪过一念:他们可高高在云端,亦可自在下凡尘。
所以在凡尘的人,也不会觉得格格不入。
在柏大厨和两小帮工锲而不舍的努力下,这顿年夜饭是相当得丰盛,色香味俱全。
小帮工们吃得很香,大厨深藏功与名。
除夕晚上,他们有守岁的习惯。郁泠穿着睡衣,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发呆。柏如瑰找了一根皮筋,把自己的一头卷发高高扎起,看到郁泠在阳台,转头就要往他那里走去。
却被柏辰辛拦住。
柏如瑰面带不解。
柏辰辛低声说:“不要打扰他,他喜欢坐在那里发呆。”而今天的郁小泠,在发呆的同时,还在等零点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