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大逆不道的公爵(十一)
第86章大逆不道的公爵(十一)
对方主动认错,宁辞又怎么会不原谅?更何况,他也根本就没有生气。
反而是到现在听到克奥西怎么说,便知道自己的目的是达成了。当然这回应也不能太满,所以他回道:“我既然回来了,当然不会再很快离开。”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重新放回了温暖的水中。这种天气将手臂露在外头,还怪凉的。
克奥西太清楚宁辞想要的是什么了。
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国王。是那女巫所说的那样,“您将会是仁慈的君王,带领着坦普洛斯走向繁荣。”
所以克奥西知道自己只要向着这个目标去走,那就能稳住眼前的人。可唯一不能确定的,却是他能不能永远的留住眼前的人。
宁辞这次的离开确实是让他看清了权力的重要性,所以他只能重新去抓住这些权力。至少得要一半,这样他才能完全的掌握住宁辞的踪迹。
至少这一世是不一样的。
在宁辞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克奥西一直在这样对自己说。至少眼前的人对他没有厌恶和恶意,甚至表现出是愿意和他在一块的。
那么至少,他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克奥西闭了眼,他是不愿意去想起来的,可那些画面却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前世他获得了全部的权利之后,他和公爵的地位便换了过来。成为掌中宠的变成了对方,他将公爵关在了那四方的屋子当中,里面没有安置任何利器以及能造成伤害的东西。
本来他就是上面的那一个,先前对方强迫他的时候反而应该是更吃力一些的才对。
前面对方对他这般,那现在他再还回去,总算是公平的。
他不会放过对方,他们该是会一直纠缠着度过这一生的。只是他每次过去的时候,对方口中的话总是那么不好听,就像当初的自己不会服软一般,对方也从不会服软。
他有想过让对方不能再说话,可他又舍不得公爵这嗓音不再发出声音,便又作罢。
骂便骂吧,他又少不了一块肉的。而且每回对方也骂不了多少时间,很快那声音就会变得好听了。
他从不会向对方一样拿起鞭子,甚至不舍得对方的身上流血。他觉得自己对对方已经足够好了,除了没有自由,公爵是什么都有的才对。
就这么僵持着度过一段时间时候,对方突然病倒了。医生说公爵需要多出去走走,而对方也因为生病好像也开始服软,所以他同意了让对方离开这屋子。
他分明是做好了一切措施的,可还是没能防住全部。
凯德是真的对公爵忠心,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想杀了凯德的,却被科赛卡阻止。
科赛卡为他做过很多事,这是科赛卡第一次求他,所以他看在科赛卡的面子上放过了凯德,将他逐出了皇城。
公爵的势力依旧存在,只要公爵不死,他们也就不会灭绝。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能力不够,依旧让这些人钻了空子,也让公爵重新拿到了剑。
可皇宫那么大,现在可以说到处都是他的人,公爵跑不掉,他的那些忠心的仆人一样逃不掉。
克奥西将凯德斩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挡在公爵的跟前替他挡下伤害。士兵将公爵拦在了角落之中,只留出一角,是让克奥西能够进去。
“你杀不了我的。”他很生气,但可能是在斩杀凯德之后发泄了一些,所以能够依旧冷静的对公爵开口:“把剑放下吧,这样你的惩罚还能从轻。”
但被围住的公爵也很冷静,因为还在生病,所以他的面色有些潮红,还咳嗽了两声。
其实看得出来,对方已经没有多少拿剑的力气了。公爵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哪怕手里拿着剑,也根本做不了什么了。
“王想要怎样惩罚我呢?”他开口,嗓子很哑。
见对方好像是不再反抗,克奥西觉得自己还可以宽容一些的:“只要你现在放下剑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听起来确实不错,王能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是真的....很宽容了。”
公爵笑了笑,却没有松拿着剑的手臂:“可我不想再跟你回去了。”
——这个人总是可以很简单的就挑起他的怒火。
克奥西皱眉,再往前走了两步,却看到眼前的人举起了剑。
“王觉得我是什么都做不了了对不对?”公爵低喃,神情是笑着,可那眼中的恶意却从未有如此清晰过。
像是不想要再隐藏,也好像带着些得意:“还有一件事,是我能够做的。”
克奥西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张,是迅速往前而去——可迎面而来的,便是温热的血。
那湿润的感觉落到了脸上,将他的视线都几乎全部染红。
克奥西上过战场,杀过不少敌军和叛徒,对血的味道和感觉是熟悉的。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惧怕血。
那柄剑绝对的锋利,在划过喉咙的时候几乎十分顺畅的将之割裂。他也从没想过,骄傲了一生的大公爵,最后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离开。
他只来得及接住倒下的人,让人去叫医生过来。他的手按住那不断流出血的喉咙,却只让自己的手变的一片鲜红....是一片的粘稠。
脸上突然传来温热感,更伴随着粘稠的感觉,克奥西一惊,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睁眼就看到宁辞正趴在浴桶边。对方的手落在自己的脸上,是沾了水随意才有这样的湿滑。克奥西的目光略微有些涣散,差点忘了自己刚刚是在干什么。
“王刚刚在想什么?”宁辞轻声问道。
克奥西的睫毛微颤:“怕你之后再走。”
看着对方宛如被抛弃的大狗模样,宁辞顿了顿,便从这浴桶中站起身来。洗澡是结束了,现在全身也是暖洋洋的。
克奥西替他披上了保暖的袍子,宁辞向他招招手,擡起手臂环住了对方的脖子,是要克奥西抱自己回去。
这是今天跟他睡的意思,克奥西当然卖力。他现在还在长身体,已经隐隐有要比宁辞高的征兆了。这些日子他也没荒废了练剑,抱着他走那是十分稳当的。
因为外头还在下雨,所以哪怕是白天天气也阴沉的就像是傍晚,屋内更是一片昏暗。坐上松软的床后,就有一种想要直接睡一觉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