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049他温柔的仿佛世间独一份①

第49章049他温柔的仿佛世间独一份1

屋内阳光刺眼，顾肆睡的很不安稳，仿佛一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往深渊里拽，阮陶的脸出现在梦里，沾了很多血，而自己伸出的手上也有很多血，苍白的手掌上是刺目的红。他急喘着，有些呼吸不过来，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好像有千斤重，无论怎么努力都醒不过来。

“顾肆！顾肆！医生，他怎么了？！”

耳边声音很熟悉，顾肆昏沉沉的，怎么也想不起来，身边一片慌乱，大大小小的声响有些吵人，鼻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呛得他胃中翻腾。

“病人情绪不太稳定，刚刚给他注射了镇静剂，让病人再睡一会儿，留院观察几天，这段时间他的身边不要离人。”中年男子的声音放轻了不少，看着床上的少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阮陶脱了力，坐在椅子上半晌，捂着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床边桌子上的病历单被她揉成了一团，皱的不成样子。

顾清野推开门，提着保温盒走了进来，床边椅子上的少女弯着腰，仿佛脆弱的不堪一击。

“阮陶，回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了，今天还有考试。”顾清野将保温盒放到桌上，瞥见病历单时，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了，顾老师，我再陪他一会儿。”阮陶轻微的抹了抹眼角，直起腰看向病床，低声回应道。

顾清野看着阮陶的眼神很复杂，不知道她究竟是出于什么情感，尽管两个孩子的事情他不了解，但是他并不希望，两人成为彼此的伤害。

顾清野像是放弃了什么，又像是得到了一定的解脱，他紧挨着阮陶坐下，与她一同看着病床上的顾肆。

顾肆的脸上挂着浅浅的青紫色，有三四条细小的伤口，抽上去的刘海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静静的躺在那里，令人心疼。

顾清野倾身向前，撩开了顾肆耳边的发丝，左侧耳贴近颧骨的地方，一条淡下去的疤痕暴露在了空气里。

顾清野目光温和，揉了揉顾肆的头发，“以前的顾肆不是这样的，他很优秀。”

“他的爸妈都是军人，陪他的时间很少，顾肆为了得到爸妈的夸奖，拼命的学习，无论是成绩还是其他比赛他都拿了大大小小的奖状。”

“这些只要能换来一句匆匆忙忙的夸奖，他就能开心好几天。他过生日的时候爸妈都回不来，我陪了他几年之后也参了军，家了只剩下一个远方亲戚作为保姆陪着他。”

“每次给爸妈打电话时，他们总是忙，顾了大家只能舍了小家。顾肆长大了一些，开始叛逆，觉得自己不学好了，爸妈就能生气的骂自己几句，甚至是打一顿。但是，”

“在打骂没有来到之前，他的爸妈永远离开了他。”顾清野的目光有些涣散，当初的酸楚一瞬间回笼，压抑的难以自制。

阮陶静静听着，乖巧优秀的小顾肆仿佛就在眼前。顾清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收回手，垂了垂眼睑。

“在一次反恐行动中，他的爸妈全部牺牲了，十二岁的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父母那些队友手中的骨灰盒，一言不发。”

“我想，幸好还有我，或许，”顾清野的声音沉重下来，“没有我更好。”

顾清野讲到了顾肆被围堵和自己受伤退役的事情，阮陶只觉得自己眼睛涩/涩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病床上的少年一脸苍白，昨晚暴戾红眼的他安安静静的睡着，没有一丝压迫与威胁感。

阮陶不知道顾肆到底经历了多少，但那个为了得到爸爸妈妈的陪伴与夸奖拼命努力的小小少年，让人抑制不住的心疼，而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突然很想见见自己的父母，问问他们究竟是什么想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自己？

顾清野结束了话题，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眼睛里仿佛一下子染上了沧桑，整个人颓废了下来。

日头渐渐西落，橙黄色的光晕打在被子上，看着暖而温馨。

顾肆睫毛轻颤，睁开眼之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那里，曾拿着一把刀妄想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送进地狱，他觉得，自己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