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病房内安静得可怕，谁都不情愿打破当下这一瞬间的沉默。王倩倩一直低着头，目光落在宋向仁削苹果的手上，看着他拿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一点点将果皮完整地削下来。
病房里全是这苹果甜香的味道，咔嚓，他动作灵活地将苹果切成几瓣插上牙签，最后将水果刀插好，重新放回床头柜。
“小倩，吃一点吧，我给你削好了，多吃一点，身体恢复才快。”宋向仁满脸的讨好。
王倩倩从他脸上的笑容上掠过，最终还是拿起了一块苹果。
“我妈呢？我妈也在这个医院吗？我想去看看她，带我去！”她忽然激动地抓住了宋向仁的衣服，力气大得将他扯得东倒西歪。
“小倩，你别激动！你冷静一下！阿姨，阿姨她，还没到医院，就已经走了……”
“不可能！我妈她还活得好好的，我妈她明明还在！！你骗人，你们全都是骗子！！”王倩倩癫狂地撕心裂肺地叫喊，她尖锐的声音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刺耳而让人头皮发麻。
宋向仁紧紧抱住了失控的她，怕她挣扎的时候伤到了自己。最后，护士过来，他们都被赶出了病房。
门口整齐站着三个人，听着护士满脸严肃地对他们训斥。
“你们知不知道，病人现在很脆弱。她受了很大的精神打击，不能再让她接受精神刺激了！近期，就不要让其他人来探望她了，尽量减少刺激。”
护士说完很快走了。
宋向仁低垂着头，掩盖住自己满脸的绝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能为力，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深陷苦痛当中，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在遇到她之前，我的确是个人渣。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欺骗小女生的感情，就是为了赚钱。我从未觉得这有什么过错。周潇潇被我又打又骂，我一边唾弃她是个贱人，一边高高兴兴，拿着她辛苦打工赚来的钱，填补我那一大笔赌债……”
宋向仁背靠着墙，无力地伸出双手，他的这双手洁白无瑕，纤细得像一双女人的手。
多少女孩子仰慕着他的美貌，在他在外写生的时候，躲在角落里面，偷偷窥探着他，用这双手举着画笔描绘风景。
就是这双看上去如此动人的手，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肮脏，污秽，沾满了洗不净的罪恶。
他不配跟随在王倩倩身边。
他不配！
他不配喜欢那样纯洁美丽的女孩，他不配！
但至少此刻，在她深陷黑暗时，他想为她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就算他做了再多，也换不回一句谢谢，但那，也足够了。
秦越默默走到他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若真的喜欢她，就要给她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趁现在还有机会，努力一点，把你的那些烂摊子处理干净吧。还有，不要再利用周潇潇的感情了，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欺负，女人被逼急了，也是很可怕的。等你将你的那些肮脏事处理干净，好好把债务填补上。总有一天，你能干干净净地站在王倩倩身边。”
秦越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跟他说话，没有指责，没有趾高气昂的责骂，而是站在他的位置上，真的为他去着想。
宋向仁怎么也没想到，昔日剑拔弩张的死敌，最终居然变成，他身边唯一可以毫无保留地述说心事的朋友。
“谢谢你，秦越。我们两个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你还能不计前嫌地帮助我。你确实，是个好人。希望我们以后，也能继续做朋友。”宋向仁向他伸出了友谊的手，脸上带着微笑，“当然，游戏大赛方面，我也肯定不会输给你的！毕竟这一笔奖金，对我来说，也非常重要。”
“那是自然。朋友是朋友，比赛是比赛。我期待你的表现。”秦越第一次握了他的手。
两人之前的过节，好似也一笔勾销了。
他们在医院的走廊上行走，宋向仁提到了地下赌场的事。
“昨天，我跟你说了赌场的事——”他一开口，秦越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错愕。
宋向仁注意到了，这一丝情绪的变化，他很快瞪大了双眼。
“等等！你真的去了赌场！你是疯了吗？！那是双头蛇的领地，你去了要是回不来怎么办，你自己不怕死，也得为爱你的人着想吧！”他死死拽着秦越的手，发泄着他的愤怒。
向雨薇都被他的反应吓到了。秦越也一脸惊讶地看他，最后露出了一抹调笑。
“不会吧，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难道说，宋校草喜欢上我了？”秦越故意开了玩笑。
宋向仁狠狠甩开他的手，咒骂了一句：“狗屁！谁喜欢你啊，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那你那么激动干什么？”秦越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可能，“你之前说过，你被抓去见过赌场的老大，在那里，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让你那么害怕。”
秦越的话冷冰冰地砸进宋向仁的心里，他忍住心底的一股恶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意识的，他就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动作。
秦越看了他的反应，没有继续逼问下去：“算了，你若是不想说，也就罢了。”
“不！我可以说！”他倔强地抬起头，“我没有那么脆弱！”
“哦，我可没逼你哦。是你自己想说的。”秦越摆了摆手。
宋向仁将脸偏到了一边，他突然解开了自己的衬衫，露出后腰处，一块狰狞的红色烙印。
那是硬生生用烧红的铁块烙出来的伤痕，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依稀可辨，那图案，是一条互相纠缠的双头蛇。
秦越皱了皱眉头，帮他将衬衫盖了回去。
“每一个老赖身上，都会烙上这样的烙印。如果债务无法在五年内还清的话，就会被拉去，斗兽场，喂老虎。我那天亲眼看见，一个跟我一起被抓去那的人，被扔进了兽笼里。他一点点挣扎着没了声音，重新拉出来，只剩下了一具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