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名为现实的怪物

“昨天是家长会的日子，因为我的通知不到位导致您没能来参加，在此向您道歉。”班主任面无表情的的说道，话语中完全没有敬重的味道，反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父亲斜眼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冷漠的看着窗外，对他们之间的谈话没有任何插话的意思。

“这是柯东这一学期来的成绩单，其中包括了一些日常小考和周练的成绩，仅凭大考成绩去判断一个学生的好坏我是不赞同的，这其中牵扯到很多因素，不能以此概括全部。”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我对他这一做作的行为感到厌恶。

父亲无言的接过成绩单，我粗略的扫了一眼，成绩单上红色可以说是占据了半壁江山。

红色代表着不及格，绿色代表了及格。

如果这要是股票图的话，我可以说是赚翻了，称我为股神都可以。

“情况我姑且是知道了，只是.”父亲把成绩单覆盖在桌面上淡淡的说，我无言的看着他的举动。

实在是太丢人了.的意思吗？

唯一能拿到及格分数的就是周练，如果周练能拿到及格那为什么大考的时候却是一大片红灯呢？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问题，对此只有一个回答——我的周练全都是抄的。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周练除了语文和生物之外没有一课是我自己写的，基本上全都是抄别人的。

我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坏学生。不思进取、好吃懒做，不管是作为学生还是作为一个人来说都是糟糕的，最重要的是下午还逃课。

我静静的等待着审判的来临，如果父亲还知道我逃课的事情，那么等待我的

“学习这种情况因人而异，他学不来我也不强迫。”父亲继续说道，班主任对父亲的话语感到讶异，这样的家长估计他还是第一次见吧。

“其实我是有点惊讶的，柯东怎么说也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本校的。只是上了高中后不知为什么成绩下滑了，作为一名教师我多少还是觉得很遗憾。”

全校第一吗.

我带着嘲讽意味的笑了笑，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真是讽刺呢，以全校第一的分数考进升学率第一的学校，然后变成班级内的垫底。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令人惊叹，哪怕是世界上最杰出的小说家也没办法表达出我现在内心的情感。

毫无波动。

这是必然的，我一点都不惊讶。

至于全校第一考进来的成绩

这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不值一提的东西罢了。”我不留情面的说，班主任目光严厉的看着我，我毫不忌讳的瞪了回去。从他把我爸叫来学校的这一刻，我与他已经没有可以缓和的余地了。

“柯东，别说了。”我的父亲，柯严冬疲惫的说道。

“如果成绩可以把一个人的全部都概括进去，那我算不算的上是一个成功人士了？”

“柯东！够了。”

柯严冬厉声呵斥着我，我赌气的看向窗外。

“抱歉，因为发生了许多事。”

“没事。”

办公室内陷入寂静，班主任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展开。他有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一会他从抽屉抽出一份文件。

“今天请您来不为别的，是想和您讨论一下柯东的事情。不过.看样子似乎已经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班主任的话语让我心中浮现一丝的不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来说，柯东早在一年前的学期末时候就应该收到这份东西了。只是当时我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当时我觉得柯东不应该收到这份东西，作为一名教育者来说是失格的体现。”

什么意思？压下去？你以为你是谁？

我内心充满了愤怒，眼睛死死的看着那份文件。

答案显而易见，对学生来说最可怕的处罚。

处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班主任朝父亲递过文件，我伸手将那份文件抢了过来。父亲侧目脸上带着一丝惊讶，我不理会他的目光将精力集中在这份文件上。

“这”

我声音沙哑的呻吟，不敢相信的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这不是处分通知单。

这是劝退通知单。

我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颊无力的看着班主任。

我从他鼻梁上的镜片反射出的光中看见了脸色苍白、满脸绝望的自己，拿着通知单的手无力的松开。通知单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白纸黑字的几个大字刺痛了我的双眼。

“学校方面认为柯东已经不适合在本校就读，介于柯东平时的表现，下达了劝退的通知。”

父亲，柯严东沉默的捡起劝退通知单。

我不敢去看他，我害怕直视他的眼睛。

结果，我只不过是个无可救药的胆小鬼罢了。

自己的事不敢去承担，还要把责任推给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