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因果
陆九看着这可怜的一家人，对陈如霜笑道：“你成也在你女儿，败也在你女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陈如霜无力的躺在台阶之上，陆九从他面前经过屈指一弹，陈玉儿眉心闪烁，眼神顿时呆滞起来。
“让你这个女儿只有孩童智商，也能给你陈府少带来一些麻烦。”
陈如霜只是失神的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眼神又清明起来，嘴中还留着口水，看着自己痴痴的傻笑着。
陆九踏过走廊来到陈凝儿身边，陈凝儿对陆九微微昂头，轻声道：“师祖，请跟我这边来，小丫，你先退下吧。”
“是。”陈凝儿身边那个丫鬟低头回应道，快步走出了走廊，她知道自家小姐的不凡，而且她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种女人的直觉，陈家完了！
小丫经过陈如霜与陈玉儿身边，并未打声招呼，直接回到了陈凝儿的房间，细细收拾着东西。
“师祖，这边走，陈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直接飞掠过去的话，片刻就到了，不过现在也不急于一时，师祖不妨先稳固灵气。”
“好，”陆九同意陈凝儿的建议，又继续说道：“不用那么客气，一直师祖师祖的叫着挺别扭的，你就喊我陆九便好。”
不想这陈凝儿摇了摇头，“规矩是规矩，不能逾越。”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凝儿又摇了摇头。
二人就这么慢慢走着，一时间气愤有些尴尬，陆九一边疯狂摄取天地灵气，一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刚想打破沉默，不料这陈凝儿又开口了。
“师祖本不用那么做的。”
“什么事？”
“将陈玉儿弄成痴傻。”陈凝儿突然停步，看着陆九说道：“我觉得在世为人，各自有各自的福分，陈玉儿那般性格也是我爹惯出来的，这是我爹种出来的‘因’，他就要食后面带来的‘果’。”
“自食其果的因果关系吗。”。陆九笑道：“陈姑娘，你误会我了，我并不是想着怕那个蛮横女子又给陈家带来什么麻烦，有一说一，在陆府的时候我就让陈家将所有产业全部交给陆府了，陈家的死活与我无关。”
本以为面前这个女子听到陈家从此不复存在的话会恼羞成怒，但是出乎陆九的意料，这陈凝儿并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只是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你不怪我将陈家毁了？”陆九疑惑问道。
陈凝儿坐在亭子一旁的栏杆上，手捧着下巴，她说道：“怪什么呢，还是那句话，我爹种出来的因，他就要自食其果，如果他不去觊觎陆家，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陆九听罢笑了，也跟着她坐在栏杆上，陈凝儿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下，陆九也不在意。
陆九又学着陈凝儿手捧下巴，看着天空的一轮明月，他说道：“你倒是看的开。”
“师祖不是好奇为什么我会任由神庭天宫的人在陈府呼风唤雨吗，这会怎么不问了。”
陆九突然间有点害怕这个冷静冷淡甚至有些绝情的女子，他开口道：“你若是说说，我也不介意听听，毕竟你说过嘛，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福分，也有因果关系，你若真投靠了神庭天宫，这便是你种下的因，未来也有可能自食其果。”
陈凝儿听着陆九半告诫半威胁的话笑了笑：“师祖倒是活学活用。”
“活到老，学到老嘛，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一说了？”
“我还以为师祖真不在意呢。”陈凝儿打趣说道。
陆九佯装惊讶，从栏杆上跳了下来，非常夸张的叫喊道：“你还会调笑人啊？”
陈凝儿一愣，她有点搞不明白这个年轻的师祖怎么突然变成了……变成了智障，她坐着的身体又远离了陆九几分。
陆九也察觉这陈凝儿好像没有接到自己的梗，撇了撇嘴巴，只好悻悻然坐在地面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说吧，我听着。”
“师祖给我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不同于其他修炼之人。”
“喂，我让你说你为何包庇神庭天宫，没让你夸我。”陆九扭头抗议道。
“果真如张师祖所说，青王山宫那个小师弟有些不要脸。”陈凝儿也扭头，微笑的看着陆九。
陆九看着月光撒在这个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一时间有些失神，他承认，这个陈凝儿没有蒹葭那种狐媚气息，也没有一面之缘的沈清秋那种冷冽的豪爽，甚至长相也只能算是轻轻无奇，但却有一种让陆九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一刻，陆九仿佛觉得面前这个女子好像绝情也是她的优点。
正当陆九失神之际，陈凝儿缓缓开口：“也算不得包庇神庭天宫的人，一来北界是你们青王山宫的地盘，神庭天宫要由你们来管，二来嘛……就是我自己的原因了。”
陆九看陈凝儿突然停住嗓音，他问道：“什么原因。”
“修炼之人，不得有七情六欲，师祖可听说过。”
陆九点了点头，虽然几位师兄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些，但是从几位师兄对人间百态的冷淡和各种感情的淡然，察觉出了端倪。
“陈府对于我来说，只有生育之恩，没有养育之恩，在我七岁那年，被我爹的小妾，丢在了茫茫草原之上，是蒹葭师姐偶然路过救了我，然后我就跟她去了逍遥神宫，后来学成之后，也回过陈府，但他们也仅仅是把我当成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罢了。”
说到这里，陈凝儿眼神有些哀愁，陆九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想轻轻拍一拍她的肩膀，但想着男女有别，伸出去的手臂又缩了回来，只得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陈凝儿对陆九摇了摇头，继续道：“后来武学遇到瓶颈，张雪蓉师祖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体质，具体是什么体质我忘了，但是她那天很严厉，告诉我要断去所有感情，包括家人。”
“所以你这次回到开阳城，是想和陈家彻底了结，而且你的感知力应该非同寻常吧。”
陈凝儿对这个师祖突然有些刮目相看，“对的，师祖全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