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牵丝蛊9

第111章牵丝蛊9

天还未亮，秦未就迷迷糊糊起了床。“快替你们皇后娘娘梳妆打扮。”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二人一身素白粗布衣袍就上了路。

“清明时节雨纷纷…”秦未低吟道。

“多穿点，别着凉了。”墨衍在旁边提醒道。

清明节，要去祭祖，太后也会随行。两人没有在这正式的场合打打闹闹。

秦未和墨衍已经数月没见过老太后了，那次宫变，墨承没对她下手，整个皇宫除了叶小荷的住所就是太后的住所没有着火。

此后，老太后闭门不出，谁也不见，若非此次祭祖，老太后还会在佛堂里诵经念佛。

秦未和墨衍等着老太后前来的时候，两人均是一惊，老妇人的发全白了，瘦骨嶙峋，可见颧骨，分明一副古稀老人的模样。

她也明白，到了这等岁数，面对了自己唯一的孙子杀了自己最心爱的孩子，换了谁都接受不了。

“母后。”秦未轻轻握住了老太后的手，回应她的是一双空洞迷茫的眼眸。

愣了半晌，老太后才回应道：“好孩子。”

墨衍面色不变，他从小就是被丢在宫外长大的，他这亲生母亲对他不闻不问，直到宫宴那日，还为了墨鹜的江山社稷逼他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

就算是这样，也不肯放权给他，他和墨鹜都是她的孩子，为何能偏心到如此程度。

他至今也不理解。

一行人坐上马车前往皇陵，太后并不与他们同乘。

秦未低声安慰道：“放宽心吧，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时过境迁，有些事情不必太过介怀。”

墨衍笑了笑，刮了一下秦未的鼻头，说道：“就你最贴心。”

到达皇陵以后，这里太过凄凉了些，洒扫，拜祭，老太后跪坐在墨鹜的石碑前，泣不成声。

“娘宁愿你不出生在皇家，也不会让我这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墨衍确实是看太后伤心过度几度晕厥，这才上前去搀扶。

“母后，节哀，我们该回去了。”

老太后甩开了墨衍的手，推他老远出去。

“这是你亲哥哥！”

墨衍没再说话，他十几岁大的时候，墨鹜把他当弟弟了吗？

若是把他当亲弟弟，又哪有秦老将军替他远赴漠北一事呢。

但凡把他当亲弟弟，他都不会被架空权力，到了唐家人带着家丁就能到晋王府给他灌下毒酒的境地。

时过境迁…

可失望太多，刻在心上成了一道道狰狞的伤疤，纵使岁月能抹去一切，伤痛往往伴随着肉体一同泯灭。

“既然母后不愿走，那母后继续拜祭皇兄，儿臣去看看秦老将军。”

说罢，墨衍带着秦未，共乘一辆马车，仅带着一个车夫，就离开了皇陵。

秦未手中捧着那朵纸绢花，一路到了秦家祖坟。

“二哥，父亲，小未来看你们了。”

秦未把纸绢花放在了秦老将军的石碑前。

一片坟地，墓碑上百，连成一片，全都冠以秦姓。

在这深眠的，都是战场上的英魂，十之六七，都是衣冠冢。

秦家百年以来，世代为将，到了秦未这里，秦家人只剩了秦未秦咎二人。

秦未在擦拭墓碑，墨衍扫着附近的枯枝烂叶，忽而看到一方墓碑，写的秦启之弟秦尧之墓。

墨衍深感疑惑。

“你有叔叔？”

“我爷爷只有我爹一个儿子。”

“那这是…”

墨衍指了指秦尧的墓碑。

“你不知道？秦家很多人并非都是亲生的，秦家每年都会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当做自己的孩子养。就像秦策和秦鸢，他们虽不是我父亲亲生，但是在族谱上，他们要算是我的弟弟妹妹。秦尧叔父就是我爷爷从外收养的孩子。为国捐躯，自然要入秦家祖坟。”

秦未解释过后，墨衍明白了，从秦家出去的人，只要有功劳，就会成为真正的秦家人。

“而且…我爷爷也是被当年的秦家家主捡回来的，真正的秦家人可能早就全部战死于沙场上了。”

墨衍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世人称赞的秦家将士，原来可能是被人遗弃不要的孩子。

说来也真是讽刺。

偏偏是被遗弃的，受了那么多委屈的人，最后站出来保护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