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天冷的很
第10章天冷的很
入夜,墨衍批阅着公文,外面风雪声呼呼作响,烛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里,墨衍捏了捏眉头。“宜殊?”
“王爷,我在。”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放在人群里就找不到了。男人的面容异常坚毅,锋芒内敛。
“你亲自去探查一下禹州的事情。本王怀疑皇兄和内阁大臣搜集的资料有误。”
“是。”宜殊重归于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墨衍盯着纸上白纸黑字写的山匪拉拢本地官员反叛起义一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向相安无事的禹州怎么出现了山匪,此地的官员一向廉洁清正,也不曾发生官匪勾结之事,就算真的勾结在了一起。区区山匪,镇压便是了,何止于成了一支军队,占领了整个禹城?
裕国虽然重文轻武,但是也不会连山匪都剿不灭,难道裕国真的除了秦家秦未便无人了?
罢了罢了,不想了,墨衍将书信折了几折捏在手里,眉头却是紧紧锁着,烦心事太多不禁想起了下午的那碗芝麻汤圆,入口香甜,沁人心脾。
正思索着,有人轻轻地掀开珠帘,走进书房,带进了些许寒气。
“还在忙?”
墨衍抬眸,来人正是秦未,一身素衣加一件白狐裘子,在王府中也不曾梳妆,青丝倾泻,上面有几片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秦未从风雪中走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眸光依旧明亮。
“有些事觉得蹊跷,已经派人去查了。”
墨衍把目光移开不去看秦未,她的模样总是让墨衍想到他不想再去回忆的年少时光,那个时候秦未也是这般模样站在书房外,求自己见她一面。
那天的大雪不比今夜的小,仔细想象一下,少女哭红了的眼睛,冻的通红的脸颊,说不心疼是假的。
墨衍想着,既然秦未已经嫁给了自己,自己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耍小孩子脾气对待她的,顺手就将手中的暖炉塞到了秦未的手中。
“外面下着这么大雪怎么不在屋里好好待着?”
秦未坐在了墨衍身边,默默地看着书案上的文书。
“王府中无趣的很,就来看看王爷在做什么,王爷若有什么烦心事尽可和我说,我即便不能给王爷分忧,还能瞧瞧王爷被这些琐事折磨的窘态,你的王妃开心了,你也就心情舒畅了。”
秦未自顾自地研着墨,不去理会墨衍隐忍的表情。
墨衍恨得咬牙切齿,这丫头在外四年除了性子收敛了不少,嘴上功夫倒是见长,一句话能把自己噎死。
“王妃这是学会研墨了?”
墨衍撇了一眼秦未的芊芊玉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但是手指上却有着一些细细小小的伤疤,有些很深,有些很淡,能看出精心护理过,手上只戴了一只白玉镯子。清淡素雅,不似唐挽那般小女孩子心性,戴一对双响环,走起路来叮叮响。
秦未听到墨衍这么问自己,手上一顿,她自然知道墨衍问的这是什么意思,墨衍刚跟着太傅学习的时候,秦未瞧着墨衍的丫鬟在一旁给他研墨。那可叫一个红袖添香,美人在侧,好不暧昧!自己气不过就把研墨的丫鬟赶走了,按着丫鬟的手法开始给墨衍研墨,当时自己费了好大的力,却没注意到水花四溅。
墨衍感觉到有一丝冰冷触及到自己脸颊的时候,回了头,小小少年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温柔漂亮的翠莺姐姐不见了,换成了老是趴着自家墙头看自己练剑的将军府家小丫头,这个小丫头还把墨汁溅了自己一脸。
见自己看过去,黑脸丫头嘻嘻一笑露出了一排小白牙,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这件事他可是一直嘲笑了她好多年。
秦未也不说话,静静的研着墨,一个用力,墨汁全都溅了出来,洒在桌案的宣纸上,洒在墨衍白色的衣袍上,更是溅到了墨衍的那张带有玩味笑意的脸上。
秦未自知闯了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爷既然还有公务未处理,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还来不及看墨衍那张黝黑的脸,暖炉也忘了拿,便匆匆离去了。
“噗呲。”
躲在暗处的黑衣男子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墨衍皱着眉头回了头。
“宜殊你怎么还不走?”
“王爷,属下这就离开。”
宜殊本来是想走的,可是听到脚步声传来,除了前来的王妃还有一人,步履轻盈,是个习武高手,宜殊想到昨晚夫妻二人举刀相向的事,多留了一会儿。他也是担心这个边关杀伐果决的女将军趁着月黑风高一剑杀了他主子,没想到见到了这一幕,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墨衍感觉耳根有些发烫,该死,竟然让自己的手下瞧见自己这副样子。宜殊也是,办个事情磨磨唧唧,该拉去练练了。
此时墨衍更是无心处理公文,简单洗了脸,思索片刻,朝着秦未的暖阁走去。
墨衍到的时候,只有床头一盏小油灯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下,只见被窝隆起,被子外露出了一缕墨色的长发。再看了看地上的一床被子,想了想,外面风雪大的很,再睡地上绝对会受风寒。而且他们已经是夫妻,睡在一起,应该不为过吧。
只是这被子隆起的一坨,在这张大床的正中间,还真是霸道啊。
墨衍脱下了外袍,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掀开被子刚迈进去一条腿。
“出去。”秦未探出头来露出一双凤目盯着这个要进自己被窝的男人。
原来她没睡着,怎么办,这一条腿拿走也不是,放进去也不是。
“娘子,外面冷…”墨衍委委屈屈地说道。
“下流色胚!登徒子!出去!”秦未瞪了瞪墨衍,一条长腿伸出来,一脚给墨衍踹了出去,踹之前想起了兄长告诫自己的话,要温柔一些,秦未特意收了几分力道。
墨衍被踹了出去,面子上有几分挂不住,但是又一想,这里也没有别人,宜殊已经走了,只有他和秦未,他在秦未面前哪还有什么面子。
寒冬腊月的冷得很,墨衍打了个寒颤,不顾秦未阻拦钻了进去。
“谋杀亲夫啊,娘子,你看看夫君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好,你怎么忍心这寒冬腊月的让我睡地板。”墨衍伸个脖子让秦未看。
秦未往里面挪了几分,带走了大部分被子。
恶狠狠地说道:“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没资格睡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