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陌生电话
许文龙在梁家吃过无数次饭,就数今晚吃得最开心、最舒畅。席间,梁景轩一改往日的古板、威严、不拘言笑,甚至连重创之后的憔悴、伤痛和颓丧也一扫而光,脱胎换骨般变得神采弈弈、容光焕发。他时不时举杯细抿一口小酒,滔滔不绝说着各国的趣闻、奇闻和怪事佚事。语言幽默风趣,表情丰富夸张。手舞足蹈,连比带划,引得大家不停拍手称奇,哈哈大笑。使整个客厅一时间变得温馨无限,如沐春风。吃喝谈笑间,阿媚在香姨的带领下急匆匆走向楼来。她先和梁景轩一家打一声招呼,之后便一脸急切对许文龙说道:“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就直接过来了。怎么样?事情真的办妥了吗?没出什么意外吧。”
“办妥了,谢谢你的帮忙。这是车钥匙,所在东西都在车上,有空你处理一下吧。”许文龙把两串钥匙交给阿媚,再指着身边的椅子说道,“来,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一点也不饿。”阿媚赶紧推辞道。
梁诗绮起身来到阿媚身边,硬拉着她往椅子上推,一边推一边劝说她道:“没关系的,阿媚姐,你就坐下来吧。”
阿媚推辞不掉,只好用惴惴不安的目光看着梁景轩。
梁景轩微微一笑,伸手指着木椅说道:“坐吧,反正没什么事,车子一会儿再处理不迟。”
阿媚听了,这才红着脸怯生生坐了下来。
于是香姨又端上几盘现炒的热菜,包括一盆香气四溢的鲍鱼汤,摆放整齐后又把几个空盘带回厨房。
“来,阿媚姐,趁热喝碗汤。”梁诗绮见阿媚坐下后,拿上一只碗要帮她盛汤。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呢?千万不要这样!我……我担待不起!”刚坐下的阿媚又触电般站了起来,伸手要去抢梁诗绮手上的碗。
陈丽馨微笑着说道:“有什么担待不起呢?她年龄比你小,你又是客人。再说凭你以前对她的细心保护、周到照顾,为你盛碗汤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我的工作,更是我的职责。不过现在有了阿龙的保护,我心里就再没什么可担忧的了。”阿媚说着一把夺过梁诗绮手上的碗,飞快为自己盛了半碗汤。
梁诗绮无奈,只得坐回许文龙身边。
梁景轩颌首对阿媚说道:“所以我才把你调到人事部任职呀。事实说明,我并没有看错你。这从你最近两天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尽心尽责,全力以赴,让阿龙没有后顾之忧。当然,你以前也做得很棒,这都是员工们有目共睹的!”
“谢谢董事长的夸奖,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更加用心,力争把工作做得更加出色。”阿媚红着脸轻声说道。
“很好,年轻人就该这榜样。要有进取心、拼搏劲,切不可玩物丧志、失却人生追求!”梁景轩频频点头说道,“对了,刚才我说到哪了呢?”
“说到一个非洲部落酋长买了一部手机。”梁诗绮迫不及待回答道。
“对!说到买手机!”梁景轩兴致勃勃继续说道。
于是大家停止吃喝,饶有兴趣听着梁景轩的侃述。
“话说非洲有一个贫困落后、与世隔绝的小部落,他们的酋长偶然去了一趟纽约,买回了一部新手机。他看到手机上有什么会议模式、静音模式等功能,觉得不可思议,非常不理解,于是召集长老们一起商讨。一个花白胡子的长老倚老卖老、自作聪明,抢先发言说,所谓会议模式,就是开会时启用的模式,而开会肯定是需要大家安静的,所以必须要有一个静音模式。说完,他按下会议模式,大声宣布‘开会了’。其它长老一时好奇,纷纷嘀嘀咕咕议论起来。胡子长老很满意。于是又摆着手大叫道‘启用静音模式了’,同时轻轻按了按手机。众长老立刻停止说话,全都正儿八经静静地看着胡子长老。酋长见效果显著,不由连连称奇,大为惊叹。于是指着手机上的飞行模式问,那又是什么意思呢?胡子长老得意地说,那还不明白吗?就是用来飞行的呀。不信你可以试试看嘛。酋长信以为真,立刻抓起手机,使尽力气抛向半空。正当大家兴高采烈等着看飞行表演时,却不想手机啪的从空中一头载了下来,瞬间摔成无数小碎片。众长老楞了一楞,随即便哄堂大笑起来。胡子长老见了,连连拍着脑袋懊丧地说,忘了加油,忘了加油,不加油怎么能飞呢?就是真飞机也会从空中掉下来呀……”
“太精彩了,太搞笑了!”梁诗绮和阿媚听完,双双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许文龙也不由莞尔。
陈丽馨虽然脸漾笑容,开心之极,却用责备的口吻对梁景轩说道:“别光顾说笑了,还是叫大家多吃点东西吧。时间不早了,也该休息了。”
“对对对,吃菜,大家请随便吃菜。”梁景轩虽然谈兴正浓,意犹未尽,但老婆之命不敢违,而且从来没违过。
梁诗绮见时间确已很晚,也就不再纠缠爸爸,低着头乖乖吃起饭来。
许文龙早已吃饱喝足,正不停劝着阿媚吃菜喝汤。
于是客厅恢复平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嘀哒嘀哒不知疲倦地响着。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在这宽大安静的客厅显得特别刺耳。大家吃了一惊,立刻停止吃喝,目光楞楞看着许文龙。尤其是梁诗绮,神色慌张,目光讶然,完全一副既担忧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么晚了,还有谁打电话来呢?”许文龙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于是在大家的注视下慢条斯理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一阵噼噼叭叭、似击打沙袋的响声过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嘶哑腔调:“许文龙经理吗?久闻你的大名,确实如雷贯耳、名不虚传啊!佩服,佩服!”
“不认识的人。”许文龙对着梁景轩等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他耸一耸肩,对着话筒大声问道,“请问你是谁?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别问我是谁,你也不认识我。”嘶哑腔调嘎嘎一笑,尽量用平和轻松的语气说道,“不过我手上倒有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一会儿你看了就知道。”
“喂,喂,你到底是谁?你想怎样?”许文龙心里一沉,隐隐感觉事态不妙。他连连对着话筒呼叫着,可对方早啪地一声挂机了。
“是打错电话的吗?”梁诗绮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疑虑和担忧也一扫而空。只要不是露伊丝打来的就放心了,要不凭她那股嗲劲和疯劲,又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呢?
“不是,对方都能叫出我的名字。”许文龙沉着脸摇了摇头,接着把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该不是哪个无聊的人想和你开玩笑、闹着玩吧。”陈丽馨沉思片刻,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大家说道。
“不可能,没人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许文龙眉头紧锁,面有忧色,一个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想的名字瞬间浮上心头。
梁景轩抄着手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熟悉的人,一个熟悉的人……”。良久,他才惊疑不定地对大家说道:“难道会是……”
“露伊丝!”许文龙和阿媚几乎同时回答道。
梁景轩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皱着眉缓缓分析道:“除了她还会有谁呢?毕竟我们刚刚把磁盘光碟拿了回来,这可是吴贼的心头之肉呀,又怎么不会时时刻刻加以关注呢?而凭他的狡计奸谋,是完全有可能推断出作案的真正‘内鬼’,即便是精心伪装了现场。”
“是露伊丝吗?不会是真的吧?看样子都好像好危险呀?这可怎么办啊?”梁诗绮焦急地喊叫道。她虽然忌惮、甚至有点讨厌露伊丝,但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她又心肠一软,禁不住牵挂起她来。
“待我打过去看看,但愿这是一个玩笑、一场恶作剧!”许文龙怀着一丝侥幸,拿起手机就要回拨过去。
恰在这时,手机笛的一声响,屏幕上立刻显示一条是否接收视频文件的信息提醒。
梁景轩脸色一变,身子差点瘫软在地。他指着手机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会是……不会是那个……那个视频吧……”
“爸爸,是哪个视频?我看过吗?”梁诗绮看着梁景轩惊疑地问道。她知道父亲受过吴公权的敲榨,但并不知道受敲榨的真正原因。
“你们两个女孩走开,让我来看一下。”娴然安静的陈丽馨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推开梁诗绮和阿媚,果断伸手按下播放键。
嘟,播放开始,但画面一片漆黑,只能模模糊糊分辨出一些散乱跳动的人影,不过砰砰嘭嘭的声音倒是很清晰,从这伙人挥胳膊踢腿的动作以及与之发出的声响来看,他们显然是在疯狂毒打地上的某一个人……
“不是……到底不是那个视频……”梁景轩抹了抹脑门上涔涔而下的汗珠,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之极的神态。但一想起这是许文龙熟悉的人时,他又心里一颤,慌慌张张喊叫道,“是谁?快看看地上那个人是谁?”
被挡在圈外的梁诗绮忍不住好奇心,悄悄踮起脚尖偷眼一瞧。这一瞧不要紧,只见她骤然惊叫一声,身子随即软软跌倒在地。
阿媚一见,赶紧跑过去把她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