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可怜之人
第116章可怜之人捧着温热的暖炉，宁嫣看着院子里格外明亮的积雪，双眼轻眯：“也不知那银络子，公子会不会喜欢。”
紧跟在她身侧的诺言脚步明显一顿，视线越过宁嫣，落在墙角处瑟缩的身影，故意扬高声音：“姑娘送的，公子定然会珍惜……”
“嗯……”轻声应下，宁嫣眉头微挑：“仅次一次，下不为例。”说完，抬脚向院外走去。
听到脚步声响起，墙角的身影，匆忙抬起头探看，不想诺言并没有离开，四目相对，那人身子明显一僵。
“姑娘的话，你都听到了？好自为之吧……”诺言压低声音说完，没再停留，快步追出院外。
明亮的双眼渐渐泛起雾气，一身暗色夹袄的少女抬手紧捂住脸，哽咽轻泣。
屋子里明亮的灯光映衬下，她瘦小的身子越发显得孤寂。
厚实的棉鞋踩在积雪上，“吱嘎”作响。
宁嫣放缓脚步，待身后的诺言赶上来，随手将暖炉递过去：“还是你拿着吧，这东西于我而言，只是装饰用的。”
“姑娘……”接过温热的暖炉，诺言到嘴的话，有些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摆了摆手，宁嫣没有侧头，直视着远处被积雪掩盖，不再明亮的纸灯：“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无论我们看得有多清楚，又能怎么样呢？”
“这种事情，除非她自己能想明白，别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多余的？看着我现在这样，你还不明白么？”
“既然突然有了闲暇的时间，陪我去个地方吧？”
不等诺言开口回答，宁嫣自顾向着前面走去。
看着她掩映在外敞中的纤细身影，诺言松了口气，此时，她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紧跟在宁嫣身后，远远看着位于万花楼内院中间位置的院落，诺言明显一愣，匆忙撵上两步，同她并肩而行。
…………
未到院门口，宁嫣看着早已等在那的身影，嘴角高高扬起，快步迎了过去。
“公子。”看着眼前俊朗的少年，宁嫣心里满是甜蜜。
虽然同住在一个地方，平日里若是不小心遇到，却还要装着并不熟悉。
侧头看着一身衣裳的宁姨，三生心里有些波荡，天色较暗，不特意去看，总觉得宁嫣的装扮同那人越来越相近了。
想到她的心思，三生不由眉头紧皱：“怎么偏偏将精灵安放在那个院落里？”
听到他的质问，宁嫣并不慌乱，抬手紧了紧有些宽大的领口：“那座院子一直空着并无人居住，以前一直暗藏在那，大公子也是默认的。”
“大公子？”
“是，当我听到消信时，怡宁已经搬进去了，这阵子允娘总会在那，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进去查探。要不是公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此事。”
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三生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屋子，拎着食盒的手微微用力：“今后怡宁若问起我同你的关系，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懂，只是委屈了公子。”宁嫣低垂下眼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在眼中浮过。
看着宁嫣身上的外敞，三生轻叹出声：“望梅止渴？”
“没有。”语气纤弱，却越发将掩饰的用意表达得很是明显。
“你的后院中，我送过去两只，晚上将人打发走，饮些吧。”三生说完，拎着食盒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听着“吱嘎”的踩地声，宁嫣嘴角缓缓扬起，转过身，心情大好的看向诺言：“无处可去了呢……”
看着她眼中流转的暖意，诺言轻笑着应了，转头看向远处铺着红毯的院落：“姑娘不是想着要去见见新来的姐妹么？今儿倒是个好机会。”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宁嫣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只闻其事，未见其人，倒也是个让人惦念的主。”
“姑娘，嫲嫲这次怎么就破格要了这人入内院？原听闻是借着人情的。”诺言说着，将手中有些冷了的暖包套在腕间。
“那人做事又何曾应过规矩？近来怎么不见九爷过来浑闹？”
诺言正仔细挂着暖包，猛然听到‘九爷’两字，手中一颤，暖包应声落地。
看着她明显慌乱的样子，宁嫣不动声色的弯身帮着她拾起：“看你，怎么这般粗心大意，这沾了雪，反倒凉了，我拿着吧。”
“这怎么使得，我……”不等她说完，宁嫣反手搀扶住她的手臂：“同我还用讲究这些么？”
诺言点头应着，再走起路来，脚步明显沉重。
宁嫣看了眼远处扫净积雪的红毯，轻叹出声：“我初来那年也是这般，虽不这样上心，却也很是欣喜那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听她提起往事，诺言回想着初见宁嫣时的惊为天人，原本慌乱的心情渐渐平和：“那时初见姑娘，总觉得像是画上的人一般，美的不似凡人。”
“美貌，对于我等血族人而言，有时算不上什么好事。”宁嫣看着月光下，银亮银亮的积雪：“何况，同那人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诺言只是听说过，那人真的就那么美丽么？”
“嗯。”宁嫣眼中的暖意渐渐消散：“初见她时，我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她十五年华，正是美艳如花的年岁。”
“当她抬手轻柔的拍着我的肩膀时，我突然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世美貌。之前，总觉得自己的娘亲才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见了她，才明白，那种连花见了都自惭形秽的美貌，真得让人见了移不开眼。”
“姑娘……”眼见她有些伤感，诺言忙出声劝止。
摇了摇头，宁嫣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庞，侧转看着她：“其实我最讨厌素净的白色，但公子喜欢看那人穿白色，我便努力讨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值？”
“我不会，姑娘是真心爱着公子……”诺言慌忙说道。
“诺言，自从你跟在我身旁，我一直视你为亲妹妹般对待，今后，自然也会一样。”宁嫣感慨出声，眼角余光在看到诺言渐渐莹润的双眼时，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