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追债
闲来无事，又收到催债信息，谢言就继续自己的外卖事业。
已经是深秋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天空变成了灰蓝，又从灰蓝变成了灰色，灰压压的云遮住了天空，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有中年的阿姨，买了菜，应该是要给上学晚归的孩子做晚饭，有两个的年轻人，年轻人似乎怕恋人冷，揽了年轻姑娘的肩膀，
谢言住的小区，如果可以这么叫的话，老年人拿了把小凳子靠坐在墙边晒太阳，现在起了风，秋天的风带了几分冷意，几个老人缓缓起身，拿了凳子正要去屋里聚着聊聊天打打麻将…
快下雨的时候总是会让人犯懒，谢言拿着一单外卖，雨点落下来，倒也不大，习惯真可怕，谢言觉得自己也许不是习惯，只是麻木了自己的感受，
谁也没想到半年前还娇生惯养的人，现在因为外卖迟了点，也能面不改色的听人抱怨甚至几句骂，
晚上到了家，谢言洗澡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注意到胳膊上的纱布，然后就想起那人认真的样子，于是尽量避着水流打湿纱布，
“咯吱”一声，谢言躺在床上，他现在没什么事，一天中明明应该是最轻松的时候，他却有些茫然，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然后就发呆
父母走了后，谢言就经常会这样，严重的时候，明明只是在草坪里看到几只流浪猫，不怕人，谢言便给丢了掰成几小块的香肠，小猫离开时，谢言都会感到心慌…
心理上的感受具化到身体，心慌到心悸，
不要走…不要只丢下我一个人…不要走…
谢言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只是生命力顽强，比野火烧不尽的那些野草还要顽强，
这么久了，他依旧还好好活着…
陆氏离得也不算远，那栋办公楼很高，站在它面前很容易产生一种渺小的感受，单面玻璃，是深蓝色的，像海…下一秒好像就能听见一声鲸歌…看到那庞大又温和的深海生灵…
进了透明的旋转门，去问前台的人自己的工作内容，前台的年轻人认真的给他讲了地方位置，和对接问题，谢言道了谢，刚刚打开电梯门，就看到一个正装，身形修长的青年走了过来，
“陆总”前台的年轻人习惯性的打了声招呼，心道：除了陆少和陆董闹僵那段时间，陆少每天忙的团团转，后来就很少过来了，也很少这么早就过来…
陆谦点了点头，面不改色朝电梯走了过来，谢言只好按了打开的按键，陆谦看到他的动作，勾唇笑了笑
“陆总”谢言也学着其他人打招呼的方式，陆谦走进电梯，桃花眼就落在他身上，认真又专注“谢少”
谢言居然没有觉得不舒服，因为那人眼里没有半点轻慢，说的认真，果然，陆谦是认识自己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陆谦自然而然的的站在了谢言身边，
眸光顿了顿，看向谢言的衣袖，“你…还疼吗…”随即似是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可笑，怎么可能不疼…那么深的伤口…
陆谦刚要开口，就看见青年垂眸看了眼露出一点的纱布，然后展颜一笑，笑里带着真诚和一丝难以捕捉的开心，只是那丝感情太过隐晦，转瞬即逝“好多了…陆总”
陆谦少见的愣了神，眸光停在那人笑颜，黑色的瞳孔清晰的倒映着那人的样子，在谢言抬眸前，收敛了眼里的神色，低笑一声，“嗯…”
电梯门开了，陆谦先出去，去了办公室，谢言跟着出去，
谢言这几天就按部就班的工作，外卖，
他懒得做饭，一想到反正只有自己吃，俗话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谢言没有在意的人，就不会有那种责任和那些微妙的心情，比如，一个人做饭会有希望，可能母亲期望孩子吃的好一点，恋人期望看到伴侣幸福的笑脸，一个人也有期望，期望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
谢言对自己却只剩下了厌恶，他在公司食堂吃了饭，有时候忙完晚了，食堂关了门，就在面店里随便买两个馒头，连榨菜也不想买，
这天谢言一如既往从馒头店出来，手里只拎着几个馒头，早餐也算了进去，
走在通往小区的巷子里，京城一个十分繁华的地方，在没来过的人想象里都是高楼林立，夜晚的霓虹灯反射在海面，花满千树，星光如雨，宝马雕车，玉壶光彩流转…
这样繁华的地方却会有另外一面，狭小的巷子，褪了色的墙面，好像九十年代的录像设备，每一帧都黯淡无光，都是没有色彩的，
转过一个街角，就看到几个人，领头的那人嘴里叼着的烟在黑夜里忽明忽灭，像电影里的小鬼手里提的魂灯，在灯炉里若隐若现，似乎下一秒就要归于黑暗，
那几个人手里没拿什么东西，人却靠近一片拆迁的地方，一个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肩膀靠着灰暗的墙壁，另一个人坐在一小片废墟旁，谢言一时间停住了脚步，隐隐约约听到…“钱…债……”“来…等…”的字眼，
谢言，记忆瞬间把他拉回祁枫受伤的那天，谢言本来就没加厚衣服，衬衫外面就套了单薄的西装外套，本来在凉夜里有些凉意，这一刻感觉全身发冷，下意识退了一步，
这条巷子却是直直的，在那群人那里有个分叉，谢言只能在心里祈求：不要抬头…不要抬头…
仙神明天听到的祷告却太过多了，也许谢言的祈祷混在一众愿望里，就像萤火虫飞入了热闹的街市，灯火通明的街道，太不起眼了，
谢言一步步的往后退，一个人却抬头看了一眼，只不过随意一瞥，，那人弯腰轻声说了句什么，谢言就看到那几个人站了起来，于是谢言转身就跑…
深秋的风灌进了衣领，整个身体都是凉的，谢言一边跑，一边留意身后，跑的喉咙发痛，好像被东西堵塞一般，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谢言当然也练过一些，因为有些兴趣，毕竟那不是为了打架啊，而且谁会和一群人打啊
那些人确是真的经常打架，谢言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不知道那个人扯住了他的衣服，因为太过用力，一颗扣子被扯掉了，就像石头落进大海，那颗轻飘飘的扣子跌落在地面，掀不起一丝波澜…
黑暗里不知是谁扫了一脚，“咚”一声，膝盖磕在了水泥地面，谢言下意识一只手撑地，地面却坑坑洼洼不是平的，手上感受一热，擦出了血…
那人取下嘴里叼着的烟，声音里的嘲笑不加掩饰，“谢少真够忙啊，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谢言沉默着没有理人，手上施了力想站起来，那人一按，本来就伤了的膝盖，谢言又跌坐在地面，
那个人笑了一声“着急什么啊？这才刚刚见面呢…”
一边一个理了寸头的人出声到：“和他废话什么，我看他现在也还不上钱…”
一个瘦子到：“既然还不上债，难不成就活该我们等不到钱？…就算他还不上，难道还不能我们收些利息了…，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天高高在上的，对别人呼来喝去很爽是不是…”
旁边有人应和几声，
谢言倒是没什么表情，干脆坐下，“你们知道的，现在我还不上，打我一顿也还不上，而且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个像几个人老大的人笑了，“是吗？我们还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