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自投罗网
在家休养了几天,我感觉到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回学校消了假,继续忙碌的教学生活以及学术生活。我研究生时候研究的方向是教育心理学,所以经常会到一些小学、中学做调研,也会受到电台、电视台的邀请,去做教育心理、学生心理方面的节目。
在我回学校没几天,就又来了这么个工作。市电台生活频道的一个晚间节目,要请几个嘉宾做一期缓解青少年精神压力、疏导学生心理问题的节目。由于我过去上过他们的节目,和那个娇小可爱的小编辑很熟,所以她这次又邀请了我。
做这种节目是没有太多额外收入的,算是我们学校的一种公益扶持。我最近刚恢复工作,系领导照顾我,也没给我安排晚课,所以我是有时间的。我向系里报了备,说有这么个邀请,系主任很支持,让我好好探讨,别给学院丢人。
我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因为从本科到研究生,再到现在留校工作,他几乎是看着我成熟的,对我的能力、水平还是非常肯定的。上学的时候他对我唯一的要求是“沉稳一点儿”,但我始终没控制住,终于在大三和许哲凯分手后,我彻底走向沉稳了。
主任也是知道我性情转变的主要原因,曾经安慰过我:“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情场失意,工作得意。先搞好自己的事业,其他顺其自然。”
借他吉言,参加工作之后,我确实干的还不错,也有很大的晋升的机会。但我比较无所谓,因为本身我努力工作也不是为了晋升,那只不过是我面对爱情重创的一种疗伤的方式而已。
节目的时间是周三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我需要提前一个小时过去,对一下流程。虽然是电台节目,但现在的电台也是有视频直播,虽然看的人不是特别多,我好歹也得打扮一下。用主任的话说“不给学院丢人”,其实也是不舍得给自己丢人。
为了显得职业、正式一些,我穿了一件收腰白色真丝衬衫,一条黑色九分西裤,头发披着,看上去还有那么点儿职业气,不像平时穿运动装时那么稚气。
从我们学校到电台要倒三次地铁,考虑到晚高峰以及来回挤地铁会破坏这身精心打扮的行头,我一狠心打了车。
赶到电台的时候正好是六点,我在会客室等着和我对接的编辑。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坐在那里了,互相一问,知道她也是来做这个节目的,身份是市里一所重点高中的心理咨询员。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男一女,大家互相打招呼交流得知,后来的这两个,男的是市里青少年心理问题研究院的研究员,女的是另一所重点初中的班主任老师。
人到的差不多了,刘编辑也来了,还是那么的娇小可爱,满脸笑容。我们围坐在一起,她把打印好的流程发给我们,上面有主持人会提的一些问题,她让我们先看一看,大体有个思路,一会儿做节目的时候不至于没话说。
我们默默看着,偶尔讨论两句。这时候电台的节目正在进行中,是一档音乐节目。在电台自己的公放广播中可以听到主持人在介绍着最近的流行歌曲榜单。
这时候刘编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沈老师,有个事儿和你说一下,下个节目的主持人换了,不是你之前来做节目的周姐了,周姐调到别的频道去了。现在这个是从周姐现在那个频道调过来刚一个月的赵诚老师。男的。”
我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这没什么,不影响什么。不过,周姐去哪个频道了?我一会儿做完节目去看看她。”
“交通台,晚间九点的节目,你做完这边的正好能和她遇上。”小刘编辑爽快地回答。
时间慢慢过去了,现在广播里在转播新闻联播,小刘带着我们几个去了直播间,准备上节目。
进了直播间,还是熟悉的机器,熟悉的氛围。
我上高中的时候,家乡电台有几个特别好的节目,那时候我特别希望自己长大之后能考传媒学院,以后出来当个主持人。
但后来考虑到很多实际的问题,还是听从了父母的建议考了现在这个所谓的王牌专业。但我心里还是特别喜欢电台,喜欢那种用声音和听众交流的感觉。
在本科大一的时候,我还在学校广播站干过一段时间,但校园广播终究和这种正式广播的感觉不一样。
所以第一次来做电台节目的时候,我特别兴奋,后来听回放的时候,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圆了梦了。
一进直播间,我就看到了那个小刘口中的新主持人,他背对着我们在找着什么东西。头上戴着耳机,没察觉到有人进来。我也没看清他的正脸。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来,也看到站了一屋子的人,赶紧摘下耳机,和我们打招呼。
这时我也看清了他的长相,挺顺眼的,皮肤稍有些黑,眼睛是那种细长的,一笑起来弯弯的,居然有些可爱。嘴唇很薄,嘴角上翘。穿一件黑色t恤,外搭一件牛仔外套。电台直播间的温度比较低,之前听周姐说是为了保护这些机器的安全。
他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我叫赵诚,直播名是诚挚,就是感情特别诚挚的诚挚。”听到这我们都笑了。
他也笑着和我们一一握手,我们这四个人也分别向他做了简单的介绍。我站在最后一个,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手掌热且干燥,手指很长。“我叫沈依一,师大教育学部的老师。”我微笑着介绍着自己的信息。
“沈依一?”,他竟有些吃惊,又重复了一下我的名字,“沈依一……”,接着,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沈依一,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被他的反应弄的有点儿懵,我名字有那么奇怪吗?
距离直播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赵诚带着我们简单顺了一遍流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忙着摆弄眼前的操作台,准备着马上开始的直播。
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觉得很酷。因为我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坐在主持人的那个位置上,看上去特别随意地操作着机器,然后或是风轻云淡或是风情万种,或是故作深沉的对着话筒说:“收音机旁的听众朋友们,在这样的夜晚,你为什么还没有入睡,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些东西让你暂时还无法放下……”
我曾经把这个愿望说给郁涵听过。还主动表演起来。郁涵笑得特别开心。说我的播音风格是自我陶醉派。真是有眼无珠!
新闻联播结束了,他示意我们把耳机戴上,听他的指挥。然后他又轻轻地推了一个按键,一段歌曲就这样播出去了。旋律十分熟悉,我听了几秒,愣住了,看向他,他微笑着看向我们这些嘉宾的方向,不确定目光落在谁的身上。
那歌,是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
这首歌让我想起我的那个梦,梦里,若干次拒绝之后,在那个跨年的演唱会,因为这样一首歌,我又和许哲凯牵起了手。而在现在这个现实的时空里,这首歌已经算得上是一首老歌,被播放的次数也不像是原来那么多。所以,我以为我忘了,忘了它的旋律,忘了和它有关的画面,以及那个人。
而现在,在古老的传播媒介里,我又听到了这首歌,就好像是岁月从古老的那端向我伸出一个触角,直戳我的内心。
等我回过神时,歌已经放完了,节目的开场音效紧随其后播放着。然后赵诚卡着点说起了开场白,声音特别浑厚有磁性。
在引入了今天的主题之后,他为听众一一介绍着坐在直播间的嘉宾。介绍到我的时候他说:“以及最后这位美丽的依一老师,师大教育学部沈依一讲师!”
我一边对着话筒和听众打着招呼,一边看赵诚又眯起弯弯的眼睛微笑着。心跳突然有些不稳。
整期节目做的很顺利,既有我和心理咨询师、研究员理论层面的分析,又有一线教师提供的真实案例。赵诚在其中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衔接作用,每一次过渡都十分自然。他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气质,不慌不忙的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别人看上去是在无限自由的发挥,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随着嘉宾轮流和听众说再见,随着赵诚说完结束语,推上结束音乐以及后面的广告。我们一个小时的节目在十分融洽的氛围中结束了。
下一档节目的主持人已经进来准备了,我们随赵诚一起走出了直播间。赵诚送我们到电梯前,我提出想去看看之前做节目认识的周姐,好久不见想打个招呼。问赵诚可不可以帮忙带我过去。因为电台是不允许外人随便闲逛的。
赵诚很乐意帮忙,于是进电梯一边帮其他嘉宾按了“1”层,一边又按了个“12”,那是周姐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到12楼的时候,我们和其他几位嘉宾告了别,出了电梯就去找周姐。
在经过一个有“交通广播”字样宣传板的走廊之后,我们来到了周姐她们频道十分宽敞的办公室。
我一眼就看到站在资料柜前拿文件的周姐,忙叫了一声:“周姐!”
周姐顺着声音看过来,脸上立刻现出了惊喜:“依一!你怎么来了?”边说边快步向我走来。
我指了指身边的赵诚,说:“应邀上他的节目,得知你岗位调动,就过来打个招呼。”
周姐看了一眼赵诚,又看了一眼我,神秘兮兮地把我拽向一边。
“依一,你觉得赵诚这孩子怎么样?”周姐一脸期待。
“赵诚?刚认识一个小时,不了解啊,不好评价。”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