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又前前后后地翻遍了钟奶奶发过来的所有的照片,仔细看了每一张的角落,却都没再出现许哲凯的身影。唯一的一张,就是我在台上接受捧花时的那张。我有点儿遗憾摄影师在这个时间段怎么没多照几张,但是也还是挺感激这个和摄影师还是抓出了这样一个瞬间,而且高清的像素还足以让我看清许哲凯的表情。的确,钟奶奶在台上说要把捧花送给我的时候他就在,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我上台的全过程,他来得也许比我现在猜测的还要早。他站得比较远,有没有看清我脸上的泪水呢?他的脸上为什么带着那样熟悉的微笑呢?后来他又为什么不过来和我打个招呼呢?我不断地把那张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心里有着无数的猜测,却始终有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一番折腾之后,夜深了,我终于觉出了困倦,将那张照片好好地保存在手机里,躺进被子睡了过去。我以为我今晚会梦见他,但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经过一夜漫长无梦的睡眠,我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我就抓起了床头桌上的手机,将那张照片翻出来,放大,仔细看了几眼角落里面带微笑的许哲凯,右手的食指在照片他脸的位置摩挲着。他还是那样英气勃勃、棱角分明,看着照片上的模样,的确是比我记忆中大学时代的他多了几分成熟,但是眉宇之间的少年气还是没有消失,甚至他的笑容也是带有一些些当年的孩子气。我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指。
我想了一下,又打开微信,找到四贤群,把这张照片发了上去,并在后面附了一句话:“自寻亮点”,不一会儿,手机就不停的响了起来,姐妹们一条条的回复蹦了出来。我打开一看,差点儿笑背过气去。
小茹说:“这是什么?这么多大爷大妈,你是去跳广场舞了吗?”
郁涵:“沈依一你出息了啊,上学时候酒吧和夜店都不去的人,果然提前进入老龄化,现在就开始跳广场舞了,照片上怎么没有你?你是在前面领舞吗?”
刘珈:“沈依一,你不是说去找许哲凯吗?是没找到,还是找到之后受挫了,这是参加‘夕阳红’联谊会了吗?直接从小鲜肉跳过大叔,直奔爷爷们就去了?”
郁涵又说:“刘珈说的是真的吗?相亲的话我觉得左边数第二个老头儿挺帅的。”
小茹又补充一句:“第一排中间那个也行。”
我看着这群精神病姐妹一条条极不靠谱儿的回复,笑个不停,怎么这么正经的照片,就能被他们解读成这个样子,我真是低估了她们几个不正经的程度。要不怎么说我和她们是一个寝室的,在听到她们的议论之后,我第一时间不是骂回去,而是顺着她们的指引看了一下左边第二个和第一排正中央那个,看完之后,我笑的更厉害了,在床上直打滚儿,第一排中央那个居然是许哲凯的爷爷!而他身边还站着许哲凯的奶奶,我昨天光注意许哲凯了,都没注意到他们一家居然两个在前,一个在后,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笑累了,发语音过去:“我觉得你们说的挺有道理!里面真有几个爷爷挺帅的!我决定勇敢地迈出第一步,说不定还能直接顺来个孙子啥的。”
郁涵说:“得了吧你,快说,这照片是什么情况?你去参加上次你说的那个奶奶的婚礼去了?”
我回复:“要说智商在线的还得是咱们郁涵,谁说恋爱中的人智商是零,你看看郁涵,明明就是零点一嘛!”
郁涵回道:“沈依一,我就当你是夸我了,你把我和一个一孕傻三年,和马上傻三年的人放在一起比智商,我谢谢你啊!”
一句话说完,小茹不干了,直接发来一条语音:“你们俩什么意思啊?谁傻呀!谁知道这么多老头儿老太太怎么回事啊,我刚才还想了第二种可能呢,依一去老年大学教书了!”
要说脑回路清奇,那真是谁也比不上小茹,我刚憋回去的笑又被她给引出来了,我一边笑一边才想起来我发这张照片的初衷,赶紧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去,我说:“别光看老头儿、老太太,注意观察一下四个角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几秒钟之后,郁涵第一个回了微信,是语音,我点开,郁涵的大嗓门几乎穿破我的耳膜:“妈呀!许哲凯!我没看错吧!我没瞎吧!”
就在她刚发完没几秒之后,刘珈和小茹的语音也到了,我有先见之明的先把音量调小,果然,两人的尖叫一个比一个震耳欲聋。
小茹:“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最后一排左上角那个人是许哲凯吗?”
刘珈:“我的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不是失踪七年的小白杨吗!这棵树还没死啊?!”
刘珈果然还是刘珈,一句话差点儿把正在喝水压惊的我呛死。我回了一句:“”是他,他的奶奶和钟奶奶是老朋友,他是来接参加婚礼的爷爷奶奶回家的,我一开始只看到他接走他爷爷奶奶的一个身影,昨天看这些照片才发现我在台上接捧花的时候他已经在台下了。”
郁涵赶紧开了群视频,让我把详细过程讲给她们三个听。我就从头到尾把昨天在婚礼现场上的事情和她们讲了,这个过程中,三个人不住地发出“啊!”“我的天哪!”等诡异的尖叫,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搞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将近二十分钟之后,我的讲述完毕了,视频那端的三个人都沉默了,我看着视频里面三个人,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刘珈:“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那边是凌晨吧?怎么还没睡?”
刘珈说:“昨天和康拉德出去和几个朋友聚会,到家的时候就快一点了,洗完澡,还没等睡着你的微信就来了,这不就没睡。”
“康宝儿呢?你大呼小叫的别吵醒他,你们俩出去浪,康宝儿谁管?”果然,小茹是亲生丈母娘,最关心的还是康宝儿。
刘珈笑了说:“小茹啊小茹,看来你对我家康宝儿是真上心啊,这架势都不像是只想让康宝儿当你女婿,倒像是让他给你当老公,你再年轻几岁,我这个婆婆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你少占我便宜。我是替我以后的闺女心疼她老公,你们怎么那么胆儿大,把康宝儿自己放家?”小茹说。
“没有,我妈和我们一起回的德国,康宝儿早就被她姥姥哄睡着了,你这个丈母娘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依一的问题吧。”刘珈笑着说。
“依一,许哲凯一句话都没和你说?”郁涵问。
“是啊,我从台上拿完捧花下来,碰到他爷爷奶奶了,后来他爷爷奶奶说家那边还有事,我看他们走的时候才发现是许哲凯来接的他们。我们俩离得挺远,他好像看了我一眼,我当时惊呆了,都没时间想些别的。后来昨天无意中翻照片才看到这个,你们说,他脸上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呢?”我不解地问。
“看你漂亮呗,你昨天那身儿多女神、多仙儿啊,你平时就该这么穿,不过,这天儿你穿个小短礼服裙也是够拼的。”郁涵说。
“我倒觉得他看见你挺高兴。终于重逢了。”小茹说。
“要不就是他心里想,你们这些老头儿快看看,台上那个漂亮的小妞儿是我前女友!你们都不如我这么有艳福吧?!”刘珈一边笑一边咋咋呼呼的说。
我一口气又差点儿背过去,说:“我劝你还是闭嘴,赶紧睡觉去吧。我找你们分析,你在这跟我胡扯!”
大家嘻嘻哈哈,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为了不耽误刘珈睡觉,郁涵结束了群视频,结束之前,她们三个纷纷说,感觉许哲凯照片里那个眼神还是挺喜欢、挺欣赏的样子,如果真的是看着台上的你,那你们还有戏。
我不知道有没有戏,虽然我心里也有这样些许的感觉,或许说是期待更合适,但我还是不愿意把这个问题想得太好、太乐观,我害怕了。大学的时候,我满心期待着毕业之后、异国恋之后,我们俩能走入婚姻的殿堂,相守一生,但大三这个美梦就破碎了。即使是在梦里,我兴冲冲地去找他,结果还是被凉亭中他和季杨的那一幕刺激的掉头就跑,以致从沉睡的美梦中醒来。我不敢再有太多的期待,我害怕期待之后能等来更深的失望甚至是无尽的绝望。
我又打开那张照片放大,盯着角落里的许哲凯看了看,在心里对他说:“小白杨,你是又回来找我了吗,你的枝枝叶叶还在,但是很早之前,你就把自己连根拔起了,再回来,还能在我的心底茂盛地存活吗?或者,你的再次出现,是为了让之前的那个树坑伤的更深一些?你到底想些什么?”
正在我又陷入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学校微信工作群里的一条通知蹦了出来:
“明天(周一)上午九点,在综合楼一楼报告厅召开新学期教师大会,请所有教师穿正装准时参会。请各院系领导通知到每个教师,非必要不请假,实在有事,必须提交院系主任以上级别开具的假条。”
不一会儿,教育学部的教师工作群也跳出了同样的会议的通知,并附上了“收到请回复”,我回了一个“收到”,将手机屏幕熄灭。明天又是工作日了,周末发生的这些事情就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一样,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而关于闪现的许哲凯,关于以后我该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要好好想想。
唉!许哲凯,为什么,梦里梦外,你总给我出这样或那样的难题,你究竟想让我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