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重新入梦
我原以为这一夜会睡得很不踏实,但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朦胧之中,我有点儿疑惑,我卧室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怎么会这么亮,难道我昨晚忘拉窗帘了?
我坐起来,准备下床喝点水,脚刚往下伸,就觉出了不对,怎么脚底空落落的?我心里一惊,睁开朦胧的睡眼,环视了一下四周,立刻清醒过来。我靠!什么情况?!我居然又坐在了寝室的床上!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我这次冷静了不少。很快就让自己从慌乱中平静了下来。我看了看其他的床铺,另外三个姐妹都不在,我在枕头旁找到了那个诺基亚5300,稍有生疏的按了一下中间的功能键,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08年5月30日星期五。我反复看了两遍那个日期,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果然,我又回到了大学。上次从梦中醒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梦里面的时间应该是零八年的五月末,而我找许哲凯的那天好像是在周四,这么说,我又回到了上次那个梦的第二天?!这太不可思议了,时隔这么久的梦,时间还能延续上?还能从上次的接着做?这怎么可能?!
寝室没有别人,周五,她们几个应该是上课去了吧。我拿着手机,有些不习惯地打开短信,想给小茹她们发一条问问她们在哪里。却赫然发现短信收件箱里有一条来自郁涵的未读短信,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
“依一,昨天晚上我们回寝看你已经睡着了,后来你半夜胡言乱语,我上你床摸你额头,有些低烧,就给你吃了退烧药,后来看你睡得还行。我们几个先去上课了,你要是醒来感觉好些了,就给我发个短信,如果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
我回忆着上次梦境的尾声,下雨天,许哲凯和季杨,我在大雨中跑回寝室,后面是许哲凯的呼喊。回到寝室淋成落汤鸡的我,冻得瑟瑟发抖。如果现在真的是续上了这个梦,那么郁涵说的我昨晚的状况,应该就是淋浴着凉了吧,但是我现在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舒适。
我放下手机,在床上呆坐了很久,感觉有一大片疑云笼罩在我的头上。如果说上次的情形是个梦,那么现在我又回到梦中了?如果不是梦,那也只能有穿越这一个可能,但是此时此刻,在我眼中,穿越也好,梦也罢,都已经没什么区别,重要的是我现在又回到了大二下学期。我现在担心的问题只要有两个,最首要的便是,梦外的那个我,这一次又将睡多久,我只是周二没有课,如果周三早上还醒不过来,系里的人会不会找我找疯了,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左右那个自己,只能暗暗祈祷郁涵能够再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这样她就能发现我的异常,毕竟,有经验的不仅是我了,还有她,尤其是昨天我还跟她讲了梦中的事情。
第二个让我困扰的事情是,虽然我回到了梦里,可以暂时躲开梦外那个真实的许哲凯,但是,我依然要面对梦里这个雨中的许哲凯以及季杨,从某种角度来说,这边的棘手程度不亚于梦外。我也是奇怪,见到许哲凯和季杨跑什么呢,明明看到了许哲凯推开了季杨,有什么事情让他解释清楚就好了,我这一跑,彼此都很尴尬。沈依一啊,沈依一,别人说你聪明,简直是高估了你的智商,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哪有一点儿聪明人的行事风格。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八点半左右,我再翻看了一下短信收件箱,没有许哲凯的短信,这个人,昨天我那个样子,他居然都不过问一下?果然,梦里梦外都是个冷血动物。
正当我在心底暗暗咒骂许哲凯的时候,他的电话却打了进来,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小白杨”三个字,有些恍惚,我想起了梦外的昨天,多年不见的他重新出现在我面前,还加了微信,名字也叫“小白杨”。我实在不知道接起电话之后该以怎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梦里梦外,无论哪种身份,都让我觉得十分别扭。
在我的犹豫之中,电话铃声停止了。还没等我松口气,许哲凯又打来了第二遍电话。那铃声是上次许哲凯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做嘉宾,唱《光阴的故事》的时候我录下来的,虽然背景声有些嘈杂,但是依然能够听见他浑厚低沉又不失欢快的歌声。而此时,这个声音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分外突兀,在我耳中也格外刺耳。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气急败坏的接起了电话,怒吼了一声:“干嘛?!有完没完?!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话一出口,我在心里暗想,“好像过于冲动了,是不是”,手机那端的许哲凯也明显是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们彼此之间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对方说过话。他哪知道这声怒吼带着梦里梦外的新仇旧恨呢。
我清晰地听见,电话那端的许哲凯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依一,你起来了?我昨天晚上没敢给你打电话,问小茹,她说你睡着了,有些低烧,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挺好的,死不了,倒是你,还活着呢?没被季杨那个妖精抓走红烧?”我没有一点儿好气的说。梦里梦外的双重仇恨不知道先报哪个,赶上谁算谁的,梦里的他先来了,那就先从梦里还是算账吧。
没想到许哲凯在那里却笑了起来,然后说:“沈依一,过去我没发现,你居然是个醋坛子,你昨天都看见什么了,我那么招呼你,你都不回头,跑的还那么快。”
“关键不在于我看见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和季杨拉拉扯扯的,还怪我多想?”我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搞得我好像强抢民女一样。沈依一,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想象力也真够丰富的。你听我跟你说,昨天是我们讨论系里的一个活动,然后我俩的意见出现了一些分歧,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继续工作,我们就到外面讨论。我承认,我昨天是有点儿钻牛角尖,非得和她吵,结果把她弄生气了,有些下不来台,就扯到其他问题上了。我不知道你昨天看到了什么,但是我都如实交代了,你要是不信,找季杨对峙也行。”许哲凯说了一大堆。
其实他的解释我是愿意相信的,因为本来我看到的也基本就是那个情况。我之所以跑开,有很大程度上是受现实生活中他和季杨后来那段故事的影响。但我不打算就此原谅他,因为就算梦里的他解释清楚了,梦外的那个他还欠我很多解释呢,这一梦又不知道何时能够醒来,我的怨气无处发泄,只能先拿他练练手。
“我不管,反正我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和另外一个女生纠缠不清,反正昨天的那一幕我看了不舒服,你解不解释是你的事,我接受不接受是我的事,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最近几天也不想理你。没什么事儿的话我挂了。”说完我将电话挂断,心里居然有一种暗爽的感觉。
如果说上次回到大二,回到这个所谓的梦里,我是充满了震惊和困惑的,那么这次我比较能坦然的把它当一个梦对待,在这个梦里,我所认识的人都和现实生活中很相似,但他们身上所发生的故事又和现实有一些出入,而我总会从梦中醒来,终将从这个空间回到另一个真实的空间,这就意味着我在梦里想怎么样都可以,我可以控制和许哲凯的关系的走向。
少了上次入梦后对未来的迷茫,我的心态也放松了不少,我已经做好了随时从梦中醒来的准备。也做好了真正的“既来之则安之。”的打算。
我给郁涵发了短信,告诉她我没事了,让她不用担心。然后从床上下来,拿起我放在脏衣篓里的昨天被雨水和泥水弄脏的衣服走向了洗衣间。
我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思考着这两次入梦的时机,想要找到其中的相似点,这样下次我也好有个准备。
第一次入梦是在从小茹婚礼回来的晚上,郁涵送我回家,在这之前我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季杨,听到她提起了许哲凯。
而第二次,也是郁涵送我回的家,而在这之前,我见到了许久未正式见过面的许哲凯。
两次入梦前都是郁涵送的我,也都和许哲凯和季杨——这两个在我心里意义不同于其他人的人有些关联。难道郁涵、许哲凯或是季杨就是我入梦的关键?
真相如何,我无从得知,只能从这两次梦境的相似点中寻找着蛛丝马迹。这一次的入梦,又将停留多久,这一次再见到当年的许哲凯我会有怎样不同的情绪,而当我再次走出梦境,回到那个许哲凯已经归来的现实世界中,我又该如何回望这段时光,真是太多的未知了。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身上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而又无法控制的事情,我就被梦里梦外的双重空间推着走,不可避免地与两个许哲凯遭遇,用郁涵的话“这是几辈子修来的孽缘!”
我将洗净的衣服挂在晾衣间,顺着晾衣间的窗户,我看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依然人来人往,就好像从来没有任何改变。但只有我深深地知道,这梦里梦外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