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太极王三丰
从田主任办公室出来,我长舒了一口气,被戳破心事的窘迫和秘密终于被戳破的如释重负交织在一起。我非常感激田主任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没有在任何场合说过许哲凯和我的关系。我也非常感谢他今天和我谈的这些话。上学的时候,他在我眼中就是一个事无巨细的导员,有时候我们私底下还会抱怨他的固执、不留情面,上班之后,他在我眼中就是一个领导,尤其是刚上班的时候,我以为他是那种以导员工作为跳板一心想往上爬的人,但是,当我真正以同事的身份和他相处后,我才发现,他对所有的人都能做到热情周到、一视同仁,而过去所认为的他不留情面,只不过是因为他对待学生管理工作细致而已,其实想想也是,大学校园不同于中学,家长把孩子交到了学校,这么多年轻的孩子聚在一起,如果没有严格的制度进行管理,没有人对他们的行为进行约束,那么曾经的天之骄子,也可能会走向堕落的深渊。
再后来,我发现他对晚辈尤其好,我们学院这些年轻的男老师、女老师,在他眼中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们学院出游的时候,他曾经带自己的女儿参加过一次,他的女儿甚至跟我们笑着抱怨,他老爸对我们比对她都好。这不是一句玩笑,也不是一句客气,他总是在我们工作懈怠的时候适时地提醒着,也会在我们犯了小错误的时候一边批评一边帮我们在上级领导那里圆过去,而我们谁身上要是有个小病小灾的,他更是会细心地提醒我们注意身体,还给我们推荐各种合适的药,帮我们联系自己的医生朋友。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所以在我心里他不仅是一个领导,还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他的年纪和我父母差不多,也许是年纪越来越大的缘故,最近一两年,他特别热衷给我们学院的老师介绍对象,黎宁的老公就是他给介绍的,黎宁的公公是田主任的一个老朋友,他不仅帮着两位年轻人联系、见面,筹备婚礼的时候也是忙来忙去,记得当时余姐戏言,田主任不像是给同事筹备婚礼,倒像是给自己的女儿张罗。田主任一本正经的说:
“谁说黎宁不是我闺女,咱们学院这些年轻小孩儿哪一个不是我的儿子、闺女。”
所以直到现在,有时候余姐找不到田主任,还会笑着问黎宁:
“你爸又跑哪去了?”
第一次问的时候,黎宁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
“啊?我爸?我爸去成都参加同学聚会了。”
余姐也没意识到黎宁说的是自己货真价实的亲爹,就急了,
“什么?!我这两天都忙得快起飞了,他老人家跑到成都去了?还同学聚会?这老田太不靠谱了!”
这时候我们办公室的人和黎宁才明白余姐问的是田主任,不由地哄堂大笑,给余姐彻底弄懵了,十分生气地说:
“你们这些孩子,都被老田的花言巧语收买了,不行,我得给他打电话,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怎么能这样呢!”
黎宁赶紧忍着笑解释了事情的原委,恍然大悟的余姐回过神来,也跟我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后来为了便于区分,田主任就成了黎宁的,甚至是更多年轻老师的“干爸爸。”
当然平时在学校,大家是不会这么叫的,太容易引起误会,容易造成不良的影响,而私底下,大家也很少这么肉麻的叫,只有彼此开玩笑的时候才会偶尔提上那么一句半句。大家在学校会尊敬的叫一句“田主任”,私下里会戏称其为“老田头”或者“田大爷”,王含冰更是过分,有一次直接当着田主任的面喊了一声“小田田同事”,直接给老头“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总之,大家都是和我一样,打心眼里尊敬这个看上去无比威严,但实际上特别可爱的“小田田”。
我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王含冰神秘兮兮地凑到我的身边,问:
“田主任找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啊?”
“你的消息可是真够灵通的。”我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刚才听周瑾和孙玉海说的。就你们仨去?”王含冰问。
“嗯,没错,你要是想去,自己和主任申请,或者我把我的名额让给你。”我笑着说。
“算了吧,我们这种有家室的人可比不上你们这种单身贵族,哪能那么自由,说去哪就去哪。”王含冰一脸哀怨地说。
“你可别在这演了,你们俩又没有孩子,平时你老公不也总是全国各地到处飞,哪像你说的那么惨,跟被限人身自由了似的。”
一旁的黎宁插了一句。我也一边笑着,一边拼命点头附和。
“知道别的学院都谁去吗?”王含冰笑着瞪了一眼黎宁,继续问。
“不知道,这事儿要知道也应该是你第一个知道啊。”我笑着说。
“这不刚决定的事情吗,明天,明天我就给你打听出来。”王含冰信誓旦旦地说。
“什么叫给我打听?我可没让你打听,说的我多想知道似的,你们过去又不是没去过,交流也不是什么美差,你怎么这么激动?”我看了一眼满脸雀跃的王含冰。
“哎呀,以往能和这次比吗?我听说,这次的时间定在了五一小长假之前,所以算下来你们可以在外面一直玩儿好几天,哎呀,接着工作的名义游山玩水,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说着说着这位姐姐一脸陶醉起来。
“我们是去学习,去交流,去座谈好不好,哪有时间玩儿,再说了,五一,我自己玩会儿不好么,还至于非得借学校的光出去玩?”
我看了一眼王含冰,赶紧纠正她。谁知道她把脸上的陶醉一收,又换上一开始那种神秘的表情,说:
“哎呀,依一,田主任总夸你聪明,我看未必,你想啊,这次学校特意强调锻炼年轻人,所以去的都是各学院年轻以为的老师,不光是咱们学校这样,其他大学派去的也应该是很优秀的青年才俊,所以啊,依一,这可是一个广撒网的大好机会啊!”
一旁的黎宁笑了,冲我说:
“敢情这位姐姐替你琢磨这个事儿呢,我就说她怎么突然对这次交流感兴趣起来。”
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
“我怎么感觉一到了三十,全世界的人都在催我找对象,好像大家都特别担心我嫁不出去,担心我孤独终老。”
王含冰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声调:
“喂!别瞎说!你条件那么好,你不是嫁不出去,你是得找个好的嫁出去,现在三十不算大,你看咱们学校多少比你大的姐姐单身,人家自己过得不也挺好。我不是说非得让你找对象结婚,我的意思是广撒网,这可是一个结识全国各地高校优秀男青年的好机会,你可以不谈恋爱,但可以玩儿暧昧呀,说不定在六朝古都还能来个艳遇什么的!”
眼看着王含冰在不正经的道路上一跑到底,我已经没有了把她拽回原位的念头,任她跑去吧,反正她撞了墙绕个圈自己还会回来的。
亏她想的出来,还“暧昧”、还“艳遇”,她把学术交流当成什么呢,大型联谊会啊?多亏余姐和田主任没听到她这番言论,否则,她肯定又会被训一顿“三观不正。”
我和黎宁看着陷入自己的无限畅想中的王含冰相视一笑,都重新做着自己手头的事,不再搭理她。我一直有个疑问,就王含冰思维如此发散的,并且八卦嗅觉极其灵敏的人,怎么就能按下心来教书。她八卦的习惯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我记得她刚上班的时候就这样,一回到办公室就跟我们说,哪届哪个班的谁和谁好像有情况,没过几天,果然她谈论过的那一对男孩女孩,牵着手走在校园里。类似这样的事情她预言过好多次,次次都很准,只是有一回栽了跟头。
那好像是我上班的第二年的一个新的学期,新生军训回来上课没几天,王含冰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回办公室和我们说,哪届哪班有一对男孩女孩,特别有夫妻相,每天都很亲密,刚开学几天啊,就勾肩搭背的,情况太明显了。
结果后来才知道,人家俩人是亲表兄妹。知道真实情况之后,我和黎宁都快笑岔气了,而王含冰坐在一边,又好气又好笑地念叨:
“我说怎么这么像呢,我还寻思这俩人也太有夫妻相了,我怎么就忘了表兄妹也有不是一个姓的时候呢,你说他们家也是,怎么就这么看中咱们学校咱们系呢,就不能换换样?”
我和黎宁简直要笑死,后来这件事被田主任知道了,田主任强忍着笑,给王含冰一通“批评”,说她每个老师的严肃样,整个一个三流小报的八级记者。
那次乌龙事件之后,王含冰着实收敛了一段时间,但是没过几星期,又重操旧业,开始了新的八卦生活。田主任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她在教学上还是很拿的出手的,学术能力也挺强,用办公室的张哥说:
“脑子的确是个好东西,才华救了王含冰!”
在王含冰身上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人鲜明的两面性,她在工作的时候特别认真的干业务,闲暇之余,也很认真,认真的钻研八卦,虽然两种认真的目标不同,但归根结底这是一个认真的人。因为她太热衷于研究学生、同事的八卦了,所以我还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太极王三疯”。这个绰号在我们办公室乃至全系广泛流传,以至于每次有人这么叫她,只要我在身边,王含冰就会恶狠狠地看我一眼,说:
“你最好保佑自己不被我八卦到。”
听得我是不寒而栗,所以,现在这次南京学术之旅,我很庆幸她没有在出行名单之列,否则就凭借她的观察,我和许哲凯能瞒天过海,也瞒不了“太极王三丰”的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