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折戟鄢水(下)
第27章折戟鄢水(下)说罢,斗伯比立即赴楚宫见楚武王:“大王,请务必给莫敖增援。”
楚武王一听便楞了,大军刚出征,还未与敌对阵,凭什么增援?
“大王,臣观莫敖趾高气扬,怕有不测,请增援吧。”斗伯比请求道。史料记载斗伯比的话是“必济师!”
楚武王郁闷,他非常不高兴。大军出征在途,令尹难道是老糊涂了么,居然说什么怕有不测?难道你不知道瑕儿所率的是楚国主力,楚国那么大,总得有留守部队,哪还有兵力济师?
楚武王面带愠意,拂袖而去。斗伯比无可奈何,悻悻而归。
楚武王去了哪里?当然是邓曼夫人那里。但凡有心事,他都会讲与邓曼夫人听。
邓曼夫人听后,立即严肃道:“大王,妾以为,令尹请求增援,不是说要给瑕儿增加兵力。令尹所要表达的意思,是因为瑕儿已经习惯了胜利,便可能会自以为是,独断专行,必然轻视罗国。
从而他可能会轻率行事,不加防备,战场无小事,骄兵必败啊。对君主来说,一定要对大臣、将领予以督察,令尹就来见大王,就是希望大王您对瑕儿予以训诫。
君主就应以信用来安抚百姓,以美德来训诫官员,以刑法来震慑骄傲,使他们生心有畏惧之心。心有敬畏,将军才能打胜仗。”
邓曼夫人认为,斗伯比的“必济师”并非“一定要派出援军”,因为确实正如楚武王所想的,楚国的主力都已被屈瑕带去了。济师,既有军事上的兵力援助,更有法制上的对主将约束提醒。
邓曼夫人并未亲临军前,却能知莫敖可能会累次胜绩而骄傲自满。而且从实际情况来看,知道斗伯比的本意并不是要求楚武王增兵,而是请楚王安政固本,强化对将领的提醒监督。
这段话,说明了邓曼夫人能够从大臣的提议中透过现象看本质,并且提醒楚武王应重视如何治理国家、管理人民、约束大将。
在这里,邓曼夫人首先阐述了治国之道,民众是根本。国家需要取信于民,国君要以身作则,要让官员知道什么是美德、什么是耻辱,更要对他们有监督,赏罚分明。
最重要的,是要在官员的意识中,植入一种忧患敬畏意识。这种治国统兵之道,放在现代都是非常实用的,在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代,那是多么难能可贵!
熊通本就不是一个糊涂虫,他听邓曼夫人这样一说,马上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并立马派人前去追赶屈瑕。但令人遗憾的是,楚武王的特使最终没有赶上屈瑕大军。
好了,我们还是来看这场楚国伐罗之战的情况吧。
屈瑕引兵屯于鄢水岸。鄢水,就是今天的湖北的蛮河,是中国长江流域汉水水系的一条河流。
其实当时的罗国国君子也是担心害怕的要命。毕竟,楚军十万大军啊,这哪是对手?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搞什么刺探情况啊。
罗子后悔不已。没办法了,投降吧。
正欲行投降之事,大夫郭伯加站出来反对了:“主公,不可!别看楚国一战便灭郧,再战便灭绞,如此战功,主将必生骄心。将帅骄傲,必有疏漏。臣有一计,可破楚军。
两条腿走路,一条是我们自己的备战。主公可先向鄢地增兵精兵五千,列于鄢水以迎敌,臣再亲自率军五千于鄢岸,再安排弓弩手八百于射程之内。
另一条,是联络卢国。卢侯早就对楚国不满,给足厚礼,由卢国率军偷袭楚军。具体是待楚军渡河至半,奇袭其后队,楚军必大败。什么屈瑕斗廉,就让鄢水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吧。”
罗子一听大喜,妙计啊。于是按郭伯加的计策行事。
屈瑕见对岸敌人严阵以待,一时倒也不好前行,于是便令大军在鄢岸暂作停留。
这个暂作停留倒也好了,可惜的是屈瑕一时无良策渡河,便每天借酒消愁。副帅斗廉很是郁闷,他便直入帐内对屈瑕说:
“莫敖大人,现在罗兵阻挡在前,但也不过是一二万之众,纵有弓弩数百,我大军十万之众,又有何惧?
末将建议立即进兵!末将愿先率领一支精兵,沿河而下,于下游偷渡过河,袭扰对岸敌军。
莫敖大人趁机指挥大军渡过鄢水,前后夹击,罗军必败。如果我们久屯于此,万一有奇兵后袭,则进退无路,便将陷入被动啊。望莫敖大人明察。”
屈瑕听后呵呵一笑:“我大楚自发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势如破竹,小小罗国,又何足道哉?就在这里停留数日,待本莫敖想出破敌良策,再进兵不迟,你不要多说了!”
斗廉大急:“莫敖大人,这里地势险狭,若久屯兵,恐怕有危险啊,我们还是快点进兵吧。”
屈瑕大怒,喝斥斗廉:“本莫敖为帅,自有分寸,你三番五次扰本莫敖思路,是什么意思?”喝退斗廉,并下令,若有再说类似的话的,一律斩首。
屈瑕认为罗国不足惧,周边小国更忌惮楚军哪敢来援,所以他要想条妙计破罗军。老是听你斗廉的,自己这个主帅也太窝囊了。
再说罗国,依计行事,与卢国取得了联系。卢国早就想扁一顿楚国了,听罗国如此这般的安排,大喜,立即整顿兵马,向鄢水进发。
罗国主帅郭伯加就在对岸耐心等着,他最担心的是卢国大军未到而楚兵渡河来战。现在,这个担心不必了,因为情报人员已将喜讯带到:卢国大军已到楚军后方。
郭伯加立即向屈瑕下了战书:“小样,敢渡河来战否?”
屈瑕大怒,将竹简扯断,还斩了来使,立即命令三军渡过鄢水。
刚渡一半,罗兵八百弓弩齐发,箭如雨下,楚兵均成活靶子,一时难以登岸。
屈瑕大急,忙指挥退向右岸。不料后方杀声连天,原来是卢军杀至,截住右岸,楚兵大乱。
万众以上的军队,讲究的是一个队形与士气。楚兵此时队形已乱,又久屯河边本就士气低落,再加上敌军奇袭后阵,哪还有心思作战?
大军此时更是渡水尚半,部队一乱,互相挤扯,溺死于鄢水者无数。
屈瑕在斗廉的保护下,全力拼战,好不容易登岸,又遇卢兵杀至。混战一场,全军崩溃。好不容易突出重围,率残兵至一荒谷,清点将士,十万仅余两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