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chapter216
第200章chapter216
向宇承约依然出来吃饭,依然支支吾吾了半天后来正想找个理由推辞了,向宇承就说了一句话,依然就答应出门去。 向宇承说:“让我看看你吧,也许以后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
“最近你看起来瘦多了,是不是还是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不会了,他既然已经从我的生命中离开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依然的声音有些落寞。
“他曾经来过不就很好吗,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在你的生命中存在过,即便是结果不尽如人意,有回忆应该也是很美好的吧。”向宇承看着依然深情的说,依然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存在过,不管是孩子还是他,曾经存在过,又何必那么在乎结果呢。
依然觉得向宇承的目光快要把自己燃烧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感觉继续呆下去只会让自己心里更加不安,依然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在向宇承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没有勇气再做些别的事情了。
“那个,我还有点事,要走了……”依然很慌乱的站起来,匆忙之间碰到了桌子上的水杯,杯子倾斜了起来,溅出的水花全落在了胳膊上。
“啊……”虽然是温水,可是在皮肤上还是有很明显的灼热感。
“有么有烫到,服务员……服务员……”向宇承迅速用手拨弄着依然胳膊上的水,一面又拿起纸巾擦着,看着依然的手臂有些发红,他焦急地叫着服务生。
“没关系,没关系。没事了。”依然一面阻挡着向宇承的动作,一面把袖子努力向下拉。出门时穿的七分袖的衣服此刻正尴尬的处在那个位置不上不下。
“你要注意,现在天气热,万一烫坏了很容易感染的,身体才刚刚好,怎么能不注意身体呢。”
“真的没关系的,没有伤到。”依然话还没说完,向宇承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努力挣脱,却也无济于事。他只是固执的那么坚持着,依然抬起头来看他。
他晶亮的眸子里分明包含着疑惑,他不理解不过是短短几个月,她却像躲避瘟神一样的躲着自己,如今他只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想让时间溜走的再慢一点。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服务员小姐很不合时机的出现在两个人面前。依然的脸有瞬间想要石化的感觉。
“哦,有没有紫药水之类的,她的手被烫了。”向宇承终于把手松开了。
“不用了,不用了。没有烫到。”依然尴尬的解释着。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小姐的皮肤这么娇嫩,真的留下疤痕什么的就不好了。”
女服务员的话好像画龙点睛神来之笔一样点醒了向宇承。
“我送你去医院吧,这附近应该有吧。”他求助于女服务员。
“嗯,很近的。出门右转。”
“好的,谢谢你。不用找了。”向宇承付了钱不等依然推辞就拉着她出了门,女服务员很高兴又多了一份小费。
往事就像幻灯片一样出现在脑海里,依然不知觉的攥着的衣服已经开始皱了,手心已经冒出冷汗。
她觉得自己对儿时的记忆保护的太好,导致现在总是对医院心生惊悸,她更喜欢小孩子,可是朋友的孩子在医院出生,她总是不敢来看一眼的,走在这片土地上就让她觉得害怕。
哪怕只有八岁,她仍然记得那充斥着消毒药水味道的阴暗走廊,白骨嶙峋一般煞白的墙壁,还有走廊里无孔不入的风,那走廊里风真的很大,真的,不管你穿多厚,它还是会轻易的抚过你的皮肤。
依然想到这里,就觉得很害怕,感觉背后一阵阴冷。她转过头去,“啊……”的一声尖叫,惊起了地面上看不见的灰尘无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又引起了叠音无数。
依然觉得那一瞬间她的反应还是属于正常范畴之内的,背后涔涔冷汗都渗出来了,两只幽蓝的黑洞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这个不速之客,幽蓝的眼睛因为处在视线难以触及的阴暗角落里,所以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它开始向她这边挪动,这次依然倒是显得镇定了很多,光线忽明忽暗,可是还是可以依稀感觉到,它的身躯很小,依然慢慢的站起身,那一团也是慢慢地向她走过来,依然定了定的神的空间它就已经走到了光亮处,是一只花梨色的猫,它一下子就跳上了荒废了很久倒是仍显得很干净的护士站的平台上,然后根本就不理会依然的存在,自顾自的舔着尾巴上的毛,一直把身上的毛都舔顺了,才跳下护士站的平台,一溜烟就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人打扰他们,好像诺大的一间医院里,只有她和那只猫存在过。
她轻声敲了敲房门,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着档案室,虽然牌子已不复当年的光亮,却让依然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个浑厚的男声答应了一下,依然便推开了门。
两排整整齐齐的架子之间有一张有些掉了漆的桌子,桌子上整齐的放着几本书,要不是后面带着花镜的爷爷摘眼镜的动作停滞了一秒,依然一定会以为自己遇见了肖申克的救赎里的老布,面对着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布,依然能够从他认真的样子里感觉到他们同样都很热爱他的工作。
依然在车里发呆,一辆一辆救护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昨日的一切仿佛重现在眼前,当年父母亲就是在这样的呼啸声中与自己远去,那一天自己也躺在里面,她感觉周遭一片惨白,冷,她冷得直哆嗦,虽然身上盖着不薄的被子,依然还是能够听见牙齿在打架。
她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大瓶点滴,正顺着管子汹涌的奔向自己的血管里,和血液打架,慢慢融合,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于无形处,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小姑娘,小姑娘?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听得见我说话,就请眨一眨眼睛。”一个柔和的男声回荡在耳边。
“嗯,我现在在哪儿?”
“在救护车上,我们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依然看见这个男人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眼神澄澈,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依然很羡慕这双眼睛的主人,依然觉得心里很不好受,八岁之前她从来都不会去羡慕别人,如今就只是过去了两年而已。依然轻轻地合上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划过脸颊。
有人轻轻叩着车窗玻璃把依然的思绪拉了回来,依然摇下车窗。
“姑娘,你要走了么?”眼圈有些红肿的男人开口问道。
依然看着他身后跟着的一辆车恍然大悟,礼貌地笑了笑,摇上车窗,发动了汽车缓缓离开,看着斑驳的梧桐树影,依然的心豁然开朗,举手之劳,就可以给人方便,何乐而不为。
车与另一辆救护车擦肩而过,依然的心又揪的有些发紧,在这样的地方,每天都经历着生死离别,血腥的场面是不是让人已经有些麻木了。
从后视镜看过去,从救护车上抬下来一个人,虽然已经血肉模糊,但是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仍刺痛了依然的眼睛,依然猛地一下子刹住了车,也就是愣怔了两三秒的时间,又发动了汽车,在那辆银灰色的大众倒进车位之前,又倒了进去,在中年男人错愕的眼神之中,熄火、拿包、开门、锁车,一气呵成,没留一点喘息的余地。
刚刚抬上救护车的男人已经在送到急诊室的路上,依然快步跟了上去,远远地看了一眼,只一眼,依然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沉重地好像抬不起脚来,从门口涌进来一大拨人,有几个人身上还沾着血,那样夺目的红让人一阵眩晕。
依然就觉得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人就不知不觉的昏了过去。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人声、汽车鸣笛的声音、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所有的声音在耳朵里呼啸而过,它们好像十分紧密的凝结成了一股力量,拧成了一道绳索,再在依然的耳朵里肆无忌惮的穿过。
依然感觉自己头痛欲裂,那些浩浩荡荡穿脑而过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踩在了心脏上。
人睡着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容易做梦,依然并不清楚答案,大概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感性吧,总是会胡思乱想,愁肠百结,弄得事情千疮百孔。依然一直睡眠不好,总是要熬到很晚才会去睡,明明很有困意,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即便是睡着了也只是浅眠状态,经常从噩梦之中惊醒。
在梦里,她经常游走于春申路,那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从阳台上一眼望过去便是波光粼粼的园中湖,落日余晖增加了几许空灵的美感。绿林深处,芳草萋萋,湖水微澜,可是这么美的开头,却让人想要逃离,也许是因为可以预见噩梦般的结尾,依然便挣扎着想要逃离。
突然之间,仿佛一切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鳞次栉比的楼房瞬间就消失不见了,阳台上没有了屋顶,仿佛一下子置身于一个空荡荡的电影院中央。
只是没有光,四周漆黑一片,依然想要逃跑,却找不到方向,没有一丝光亮,她想要尖叫却也叫不出来,她害怕没有人回应,倘若真是这样,那么求救只会让自己更加的心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突然,不远处的湖面上亮起了一盏灯,空洞的白色光圈绕了好大的一圈,曾经波光粼粼的湖面如今也黯然失色,湖中间诺大的光圈就像是架构了一个舞台一般。很快光圈消失,幕布拉开。
类似于影院的巨大屏幕上正在上演着故事片,一望无际的荒草地上,男女主正在奔跑,不知道是要私奔还是要逃离,看不清面貌,男主身影修长挺拔,女主和他一前一后,一臂的距离,却有着咫尺天涯的感觉。